斩杀线(5首)
舒布衣 2026-01-30 08:59:22
砧板其实没说什么,
凹下去的弧度里,游过一尾鳞光。
磨刀者捧出瓷器,
刀脊的霜,从记忆的裂缝,爬到他的锁骨之间,
风正在成形。
有人讨论厚薄与锋刃的角度,
有人校对时间的刻度。在脊椎的第三节,冷和锋利,
突然会师。
《测字先生》
把偏旁拆成马匹。
在倒映的街景,蹄印里长出通关的文书,南辕北辙的驿卒,
都按时归来。
那些转身溃散的部首,
在描红簿里渐渐,列成谶言的队形。砚台中央有座,
终生不予录取。
墨迹未干的人,
正给未出生的偏旁,解释各自的宿命。握笔的指节之间,
漫过一片离经叛道的流云。
《乡村卫生站》
药柜深处,
陶罐突然想起,自己曾是泥土。纱布在旧瓷盘里,
像半卷未拆封的,处方便笺。
吊瓶中的丘陵,
正顺着透明路径,返回年轻护土的静脉。穿堂而过的消毒水气味里,
混杂着隔壁铁匠铺,刚淬火的雾气。
当所有体温计的水银柱,同时梦见同一场春雨,
听诊器便轻轻,吐出三粒稻谷,和一声断断续续的蛙鸣。
《走夜路的人》
黑暗在嗓子里,
储满昨天的火石。脚步声,搬运着,体内未点灯的货舱。
某个拐弯处,鞋底突然粘起,半张《聊斋志异》的书纸。据说影子走到,
第七步时,一只九尾狐,会迷失自己的心智。
后来他站定,
用打火机烫穿,黑夜黑色的长袍。火光照见,所有岔路正合并为,
一粒奔走的光斑。
《脑机接口》
银质触须伸向,
枕叶褶皱里的桑林。数据洪流,漫过杏仁核的古河床。
渐近的像素点在边缘,拆解着,褪色的感官底片。当突触与硅片开始,
互译早年的雨声,当所有未完成的夜晚,突然通电。
而遗忘的暴雨深处,有串从未登录的波长,
正用摩斯密码发送着,某片叶脉,完整的降生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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