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通事故(长诗)
诗歌
段尚林 2026-03-26 17:22:17
1
不!这不是一个美丽的故事
而是相反
只是一次交通事故
来自褐色石油从大地深层向特斯拉线圈的质疑
是前进对规避障碍的迟疑
是应该绕开而道路逼仄
还是让刹车片发出凄厉的焦灼味道
对抗牛顿的惯性
追尾,令人浮想联翩,可其中彻悟却是具体的
以卵击石,郑重其事对答风轻云淡
都是既成事实
空白,茫然,恰似上坟不知该面朝何方
如果,真有如果多好
情绪摆好马后炮,总像一柄长勺搅拌咖啡泡沫
歪曲了注视它们的眼神
形同哈哈镜,或复眼,来自苍蝇
以及蛇、蜥蜴等冷血动物
细思极恐在于:一切发生从来不带任何表情
现在推挤过去产生褶皱
卷曲,像一本教材,即使你撕掉其中正反案例
也无碍于你对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
以及整个世界又是如何运行的
了如指掌
一顿钣金,加上更换一堆零部件
车还能修好,正如一个人大病初愈深吸一口气
皮外伤还是会一把揪住致命核心
其中症结何在:四十二岁的躯壳依然怀揣着十八岁的冲动和冒失
正如春天
在路边的荒草滩中傲然抬头
那一抹绿,却是青铜时代的回光返照
我拒绝从天意的枝头
滚落,逆天而为,照单全收悉数笑纳所有报应
——糖衣裹着砒霜
温馨提醒着我刚才放下的东西
其中善意令人怀疑
2
好吧,否则还能说点什么?面对遍体鳞伤的爱车
(其实,我也不时时擦拭,上面布满路尘)
正如镜中昨日黄花顾影自怜
那是从十八岁累积到四十二岁的关于时间的灰尘
堆积如山,濒临脖颈
(对的,记不得是哪位人物在会上当众说的
孔丘的丘,引发哄堂大笑
而后出现在我诗里)
我疯狂行走,于天地之间浩然如风翻越黄土高坡
并非有什么目的地
(或者,大家的目的地都一样
谁也并不突兀)
急于奔赴。而只是,为了躲避或挺住时间的挥锹
日复一日
在自己身上带来不可逆的变化
同一张面孔,没有表情以掩饰生而为人的脆弱
以及内心的动荡不安
只好暗自祈祷,对着某个莫须有的神明
(他习惯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以德报怨,从不计较有人藏着掖着
有事才登三宝殿
)
一切都会平安无事
正如TS·艾略特在《荒原》中以此结尾
也没什么要澄清
早就过了可被追究的时效
杯弓蛇影,反映出的却是我们十年怕井绳
需要时间来沉淀的只有我们
我们的浑浊浑身龟裂,百口莫辩
3
如诗,写得再好又能怎样
还是不能避免,一场披着美丽故事外衣的追尾事故
如期发生
还是不能逆流而上推演前因后果
追究谁对谁错
事实既成,就是眼前一副表情
冰冷,拧巴而又狰狞
只好让它,成为一本教材中被故意撕去的一页
从此不提却又时时铭记于心
一道茬参差不齐,如同路面上留下的黑色辙迹
恍若还在冒烟
保持距离,才能避免承担全部责任的风险
无论任何情况,事出何因
我们将俗不可耐的东西
(我否定所有现存之物,它们的本性难移令人厌恶
亦如萨特哲学小说《恶心》)
视若珍宝,才是一切悲剧的开始
曹操在《观沧海》中绕树三匝,我绕着兰州中心CBD
逆时针转三圈,拨乱反正时间深处的荒谬
如黑色幽默
活着演变成一场声势浩大的沉没
围绕着某个漩涡
谁也无法挽回任何成本
只能及时止损,重新回到一段毒鸡汤里
不醉不归
大作得成,我却不知该喜该忧
——知否知否,国内油价向来涨肥跌瘦
4
可是,我们的哲学太过于古老
甚至像碎石,并不关心每个人作为存在
身不由己的苦衷
只顾着以裂影笼罩住一切
令我们逃无可逃,像卡佛在《最后的断片》中
缺爱的孩子疲于找寻神的恩宠
慌不择路,饥不择食
我们相濡以沫,甚至无视唾沫在唇齿之间
在空气里发臭
依然觉得香甜,貌似上天的赏赐
顾不得后来的日复一日
形同凌迟——
可是,这也并不妨碍谁幸福得像个傻瓜
备受蒙骗,因为幸福是假
而傻瓜却是货真价实,不打半点折扣
(普希金说,“假如生活欺骗了你,
不要难过。”
我追上一句,
“是的,毋庸置疑:明天,它还会继续,——欺骗你。”)
从出生到坟墓始终活在一场梦中
千万不要醒来
令人失望的莫过于,你始终找不到一条路
指向真实的自我
却又尽力避免和别人雷同
形同虚构
5
神思飞扬
一切天马行空群魔共舞
别担心,我写下的不仅仅只是我本身
我以第一视角
像撬杠,撬动地球上千万个你们
亦如尘埃,飘荡在烟火深处
悲欣物外。对着镜子如同比目鱼
顾影自怜
恍觉回光返照
我们同样只是物质,和漫天星辰相同
微妙的比例失调导致天差地别
光影游弋于我们皮肤之外
魅惑如同毒药;正如眼睛看不见自身
所有现象光怪陆离
一种细思极恐的诡异的邪性
像极了神的做派,在我需要他的时候,他因故缺席
我只好一脚踢开他
左对齐,干将莫邪闻鸡起舞左手画圆右手画方
挥剑劈空,誓要一决雌雄
尽管一切终于无果,还是无法避免走向烂尾的宿命
如此彻底,从不拖泥带水
6
如果,能将写诗的时间精力
花在挣钱上,又不知纸钞堆叠能否赛过珠穆朗玛
造化弄人
置身人群之中被淹没
与别人无异。好多时候,我们错失的不是具体什么东西
而是机会成本
此后关于你的一次次复盘,也无济于事
一切无法被倒回十字路口
重新开始。正如弗罗斯特《未选择的路》写到——
“黄色的树林里分出两条路,
我选择了人迹罕至那条……”
其实,他留白没说的部分
由我来补全。他并非像别人猜度那样心存遗憾
反倒庆幸这无上荣耀
在他身上聚焦。如同预言,他老早看透了后来发生的一切
像十面埋伏,自行溃烂在时间的掌纹中
劫后重生,寂静,深如坟墓
你守着你的,我守着我的,互不相干井水不犯河水
却又像一个连通器
共同呼吸着同一片天空
接受烟熏火燎。兜兜转转,终于回到开始
形成一个闭环
牢不可破,如曙光,在地平线上揭开明天的面纱
永远只会是今天
就在脚下,等着你勇敢迈开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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