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我想看到的青草站在对面青山上

石板路弯曲成一把弓箭
像随时要把我射去高高的山上
丛生的荆棘生着暗疾
阻止了对面的青山跟来

我喜欢的那棵青草
那棵叫不出名字的青草
像我小时候扯着我裤管不放的妹妹一样的青草
站在对面的青山上
  
二、几棵松树横卧在路边

她们一般不会喝酒的，所以不是醉倒路边
我想，她们多半是站累了
或者，她们
被天天挤压她们的云层压垮了

现在，她们有点不顾《春秋》里的礼仪
横卧在上山的路旁
像睡着了，睡着了的人叫得醒
我担心，她们没有人去叫得醒了

三、青山真的没有跟过来

我想，山上的鸟
是数不清的，因为她们总不安静
四处飞。山上的草是数不清的
尽管，她们哪儿也不飞

有风的时候
那整个的林子，多少片树叶子
也都在飞，你分不清
哪是鸟，哪是叶

因为，她们都在飞
正如长安街上的人群
谁是忠的，谁是奸的
不说小孩，多少岁的大人也分不清

但现在我不关心这些
我只关心
对面的青山没有跟来
只有对面的青山，才是我唯一的亲人

四、尽管大寒，还是有蝴蝶飞

飞过来的，是一只蝴蝶
像过来传讯给我，说青山不是我的亲人
说这个季节，青山不可能随便是谁的亲人
我不知道，蝴蝶飞来
是不是这个意思
但我知道了

尽管大寒，还是有蝴蝶飞
寒冷的剑气，还是没有完全夺去那些美丽的生命
所以我看到了蝴蝶
看到了那些经过了寒冬，看起来脆弱
实则坚韧的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