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冬天，往自己的相框旁
堆放白菊花
黑色的知更鸟，带来潮水一样的暗
相片中，马轮廓模糊
只有那雪的鬃毛，仿佛是血
透着尖锐刺骨

多少年以后，有人才看见它身后的落叶
说马，其实更像是秋天
有人说着故事
将马从化石挤压着的甲骨文中间
从白茫茫的海水深处
我依旧饮着酒写着诗的
四散的骨头中牵出
牵出，时间、世界
暗黑色的内核

2

行到一座城池前
忘记了自己的名字
白马看见了黑色的知更鸟
白马，在黑夜的幕布张开之前
将耗尽自己的白
白马一次次地，看见孩子
和孩子们的眼睛

比如，我
站在一幅深黑色的
一口就可以吞掉我的背景前，呼吸，苟活
企图，打造纯银的自己

……牵着马
冲进这钟表停摆的城池
下着大雨
天空在头顶，绽开色彩诡谲的花蕾
白马行在雨中，失去名字的身影
正在变黑
雨水，横在路上，飘着罂粟香气
白马掠水而过

3

密集如雨滴
的知更鸟
驮来黑暗

大雨。细数雨滴下落的声音
一下，两下
时间……的声音
以短暂的，雪花的性命
黑暗弥散之前
雕白马的白，白的嘶鸣
一根根，一声声。上升
上升
我们，马一样继续前行
向着黑暗内部

……一个个孩子，众说纷纭
不肯瞑目的眼睛
成为历史书的插图

4

“我将，在你无休无止的奔跑中
合上眼睛，停止呼吸”，

在历史书中偶尔为人翻起
偶尔说起的，微不足道的故事……
比如，溺死于黄昏暗水中的一匹白马
比如，临终时
也没能高过脚踝的某枝小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