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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磊2026作品(17首)

今日好诗

系统 2026-03-28 10:07:28


钟磊,独立写诗四十年,著有《钟磊诗选》《信天书》《圣灵之灵》《空城计》《失眠大师》《孤独大师》《意象大师》《活着有毒》等诗集,诗集被郑裕彤东亚图书馆、加拿大多伦多大学图书馆、温哥华图书馆、澳大利亚国家图书馆收藏。



钟磊2026作品(17首)



我再来 还是我

 

是谁再次疏离了兽群,请举手?

我却用拳头砸碎一面镜子,

即远离狂飙的极权中心,又解压于带面具的人群,

就像我把自己投入火焰的手势。

看吧,屈从只不过是愚蠢的恶习,

在远离道德,在嫌弃希望,

也在缺席于炸响的惊雷。

而我,哪怕只在春天里崭露着头颅,

也要在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

宛若蛰伏的思想星辰,或造化的宠儿,

再被天性的爱和善良照亮,

再次伸出手臂告别僵死的风声,

不必以神之名在说:“复仇是我的,惩罚之臂也是我的。”

谁知道这是怎样的生命呀,

我再来,还是我——

 

2026/2/2

 

使徒行传

 

把赫尔曼·黑塞的荒原狼放进北中国,

那是智慧和美德的双重错位,

仿佛是黑暗在诗行中颤抖过两次,

一次是德语,一次是汉语,都比不过人的嘴巴——

不说了,我像至暗时刻的先知,

已经料到乌托邦撒谎的拙劣,

在让坏蛋的世界配不上我的诗,

比萝莉岛丑闻来得及时,模糊了我的面貌,

反而不是欧洲之景,比宗教更加反智,

在说:“上帝没有预制人。”

神啊,受造之物是这样有别,

使我穿过暂时忍耐的借口,以此提及圣灵的位格,

岂都是使徒吗?岂都是先知吗?

岂都是语言的世界吗?

犹如我在荒原狼消失的旷野上,在以自证自处,

在说:“请等候得赎的日子到来。”

 

2026/2/3

 

几近于祥证

 

当然了,生活没有什么改变,

我只是在年复一年的日子里渐渐老去,

却没有人对自己略加端详。

当然了,厌倦尘世是自然的,

就像下午三点的时间在一个斜坡上一动不动,

已经大于蝴蝶的意象,

正如一位老人在打瞌睡中缩编的一卷。

那样也是我的,何必把自己定义为诗歌的光芒,

只是通过黄昏街道的危险,

把干涸的落日勾勒出来就足够了,

何必为沉默的黑暗卖力气——

当然了,少不了用流亡的汉语更贴近本人的一种描述,

几近于详证,即被诅咒的意象与仁慈的观念并不吻合,

就像失去影子的一个人耻于献媚的热忱,

也耻于机巧的伪装,

从不乞求影子的怜悯。

 

2026/2/4

 

疲倦的信号

 

我已经疲倦了,好想休息一下,

好想躺在飘窗之上,

以一粒阳光著称,那么像太阳的温暖面貌。

而过往都有一条裂纹,

那是工作台上的伤痕,那是烟灰缸中的烟蒂,

感觉工作尚未完工,却必须得停下来,

就像春节疲倦的信号。

哦,请不要再谈及春节好不好,

停在窗外的绿皮火车,收回了回家过年的提议,

在说起黑暗的骨头,再次把劳动的黑暗拉长,

原来只是延迟退休的从句,

在让我犯下了一个人所犯下的错,

就像读不完的一连串旧时光,

再次返回生活的荒谬——

于是,畏首畏尾的腊月又斜倚上羞赧之床,

自诩是疗愈春节的病灶,在让冰冷的时间哑然结尾,

又软化在时光之上——

2026/2/5

 

忏悔的言词

 

安静是如此奢侈,像一个人站在无人的旷野上,

并决定爱上此刻,

像从监狱中解救出来的真身,

哪怕是以寂寞偿还宿命。

这样也好,像无人倾诉的忏悔言词,

经过二月的清晨,在向空气请教明亮白昼的方式,

并在私底下流传,

正在把羞愧与泪水,苦涩与甜蜜赠予他人,

也包括把胸前的一个纽扣赠予她。

是的,我是残忍的一个人,

决不容忍把谎言的翻卷或虚假的询问,

变成推心置腹的缄默与合谋,

就这么站成安静的极限,正在忘掉一座监狱的所有折磨。

是的,我正在安静中自处,

正在肃清自得的流毒,直到疏离了一个小黑点,

像把安静当成强盗的葬仪,

也把安静当成自己的葬仪——

 

2026/2/6

 

自证的寓言

 

人格的面貌,终将消失在怀念中,

似在咽喉的哽咽里下坠,也听见了时间之茎的无声倒下,

那么像切斯瓦夫·米沃什在诗歌中开口说话,

一如我对二手知识的嗤之以鼻。

而叠加的二月在贬值我的身价,

正在把我的面貌摊开在一张办公桌上,

竟然能够礼貌地容忍新年好,

却忘掉了令人不快的场合,

满身散发着士大夫的气味。

哦,谁是建筑道德的奴隶?

哦,没有人在描述自证的寓言,

只有我在选择对神学的卑微思忖,早知道罪恶没有上限,

立刻尘封住极地的黑暗小径,

害怕碰见曾经被辨认出来的面孔,又变成时光的玻璃器皿,

盛满了对葡萄酒的信仰,

并以漠然一瞥一时闪耀,一时黯淡,

哦,那是天空上的白云。

 

2026/2/15

 

一个公民的脚本

 

把德黑兰和莫斯科划上一个等号,

中间仍有逻辑的悖论之处,

像我是北平人在说着古汉语,在颠覆人心。

那就从202631日开始说起吧,

一定要冒犯生命的声望,

让领导先走即是避免失败的屈辱,

恰如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的诗句。

不说汉语了,说一说拉丁语吧,

像汉娜·阿伦特那样在反思五角大楼的文件,

说起共和的危机,说起政治中的谎言,

说起战争竟然是圈地运动的自欺,竟然是世界失和的无知。

哦,我只是一个公民的脚本,

当然要对着美伊战争的火炮口看一眼,

在拒绝暴力的公开邀请,人权的缺席,

不能让战争成为人类的灾难,

甚至是解决敌人的敌人没有敌人的办法——

嗯,不能说阳光灿烂了,

事实是需要证词记住人,也记住二加二等于四能够抵御攻击,

并且能够改写虚假的历史,

诚如面对威逼利诱而不奏效的一个人。

 

2026/3/1

 

反讽游戏

 

交锋地带的叙事是从惊蛰开始的,

像一个诗人的低姿态,深陷于对智识的诉讼,

并且招惹上了单一叙事的断言,

正在秘闻中渐渐发酵,

亦如语言之家中的残篇或句子。

说吧,小道消息并不可靠,

大抵是如此情形,那么像含糊不清的几个人,

完全是单一叙事的总和,

组成了一张没有灵魂的试纸,

在合心镇的中心洗白,那是另外的一种反讽游戏,

丢不开以身犯险的告诫。

是呀,本来就没有可以说下去的额外话题,

那么像刺猬的刺儿聚集在我的身上,

反而又刺瞎了自己的眼睛,

反而又发生一次道成肉身事件。

 

2026/3/5

 

这是真的

 

应该借用塔拉内·阿里多斯蒂的话说一说,

我们是人质,不是吗?

黎智英,这个人质的异数,

已经被香港特区高等法院判刑,

不允许假释,不允许减刑,不允许保外就医——

哦,它们多么像野兽,

害怕一颗人心,害怕在监狱里死去的决心,

更害怕我加入元叙事结构,

再用一把手术刀逼问我:“你是谁?”

于是,接近真相的话语遭遇了禁言令,

以为我只不过是在吹水泡,

什么是灵魂在身体里落户?

什么是喷火的头颅?

哦,当一只血蝴蝶从我的身体里飞出的时候,

我在回答:“血蝴蝶像交叉的枷锁,

仍在犯旧错误,仍在干扰我,

这是真的。

 

2026/3/7

 

忘记诗人

 

我被一种莫名的情绪推挤在语言的皱褶中,

使我看到语言的棺椁,

一直漂浮在白云所粉饰的明亮中,

不再是诗歌的救赎,

只是在提供廉价的安慰。

是的,就像我逮住的合心镇,

和以前的合心镇一样并没有被白云杀掉,

那么像思想的一条绷带,

和头脑的疾病一样复杂。

哦,那是被切斯瓦夫·米沃什的笔记薄所提及,

两个头脑被束缚在一块石头上,

之后是完成时间的奉献,

然后是我背离了二手时间,

正如诗歌已把我们留下,正如忘掉自己是诗人,

从未让世界通过诗人开口说话。

的确,我们的步伐是如此相同,

早已被诗歌诉说过。

 

2026/3/9

 

另外一个阿贾姆版本

 

说吧,用诗歌提醒自己用心生活,

用诗歌救赎自己,

哪怕是被单一叙事过,也不能被自得的走肉裹挟着。

正如乌托邦被定义为骗局,

正在以过度美好的辞藻轻描淡写着,

像疲倦于希望的一张脸,

被丢在无头人奔走的一条大街上,

却因为相互冲撞而在微微转侧,

像在彼此遮蔽着真相,看上去是休眠游戏。

我一直在用黑眼睛盯着它们,

在观看美伊战争的地图,

那却是人间地狱,

那即是把波斯波利斯城邦付之一炬,

那即是把波斯人称为阿贾姆——

哎,此刻的汉语又遭遇了什么?

形同于另外一个阿贾姆版本,

像被死亡汉语割掉了舌头,又被编排成阿贾姆,

像人民的统一行动。

 

2026/3/9

 

我的自渡仍有终结

 

谁在过着众叛亲离的日子?

说吧,那是赫尔曼·黑塞在挣脱旧认知,

在与我为手足,

在让我俩共患乡愁,

然后使我乐于重生,只是扎根在光明之中,

可以说是诗歌的骨头,

并拥有着比骨头更加轻盈的光明。

是啊,我的遗作披不上死去的身体,

没有人与我相干,我只是一把空椅子的概念,

我的自渡仍有终结。

是呀,我有致命极限,

并不在乎远离自己也是一种罪过,

终于可以远离自己了,恰似我在无名之处。

恰似我留下的尸体之诗,

也不是人类的亲戚,又被有毒的语言毒害掉,

或许灵魂也没有亲戚——

 

2026/3/10

 

认知帖

 

勇敢地说出来,这个坏蛋的世界配不上诗。

去他妈的,坏蛋的世界,

不仅有新冠病毒,还有俄乌战争和美伊战争,

多么像魔鬼狂飙的世界,

这样的人间地狱呀,怎么配得上诗?

是的,雷蒙·阿隆并不是诗人,

在抛弃掌握世界的幻想,在对宏大叙事说不,

在对偶像发出致命一击,

即以真理以全世界为敌。

此刻,仍有人对雷蒙·阿隆的先知嗤之以鼻,

那些江湖骗子于一座祭台上舞剑,

时而指点江山,时而辟出一掌,

俨然像最后一个杀手,似在杀死自己——

遗憾的是,我已经把坏蛋的世界看得真真切切,

坏蛋的世界没有我的立足之地,

我只有在认知帖中写下一句:“让我的生命,

变成狂放不羁的诗行。

 

2026/3/11

 

神秘的传记

 

加入知识主义写作,使我变成悲剧,

那么像维克多·雨果的悲惨世界带着旧人离去,

完全是悲剧的副本,

实际上是两个人的相加等于一个人。

不,我只是勉强应允,

谈起人的饥饿就是无知,道德就是真理之花,

然后,我再拧紧时间的一根发条,

积蓄着一个老机械表的动力积蓄,

在代替星星走路,而我是一颗星星吗?

我想起星星在夜晚中的愁苦消隐,它们要到哪里去?

要留下清亮的一滴眼泪吗?

而我,肯定学会了让悲剧无法卷土重来的本事,

看上去,那是神秘的传记,

犹如我把肋骨打进一颗星星,又射穿另外一个黑夜,

那是无法被黑暗收买的光明,

那是时间的先知。

 

2026/3/12

 

而我是否正是我

 

不要把我代入战争,

像弗朗茨·卡夫卡那样躺在一张单人床上打盹,

让空脑壳砸碎一张报纸,

正如我蜷缩在母语中,将某些词语留下,

在为一个枯燥的春天而羞耻,

那么像在半张嘴唇上涂抹的红色记忆。

哎,猜一猜吧,而我是否正是我?

哎呀,别以为我是弗朗茨·卡夫卡,

也没有人提起我的名字,

像虚构的时间错过了红太阳,又变成了银太阳,

行啊,那是相对论提供的教训,

无疑,是让我用黑太阳偿还。

哦,因果总是被年月日联结着,

为什么有一个饥饿的艺术家在一个樊笼中被一个甲壳虫偷走了?

并勾勒出一个甲壳虫的魔戒,

在说:“我太大了,

爬不了天空,也爬不动了。

 

2026/3/13

 

知识的密码

 

哦,放胆打开圣经辞典,

可以经过北中国的危险地带,坦然无惧于愚蠢,

在把春天当成幻想的肥皂泡,

于战争中,祈祷春天不是破灭的从句。

哦,圣经的知识不等于春天的知识,

基督照常在我的身上长大,

几乎是知识的密码,多出比九个太阳更多的词语,

满溢在我的头顶,再仰望天空,

像伊曼努尔·康德把脑袋浸入红色。

别说红色了,红色已经在睡眠的边缘散尽,

正在生出两个黑眼睛,黑眼睛那么像思想的灰烬,

那么像是对时间的奉献,

老是把我丢在一本圣经辞典里面,又把我留下,

留下真相在洞悉未来,

并带走我和一个影子的友谊或诗篇——

 

2026/3/16

 

三月的光线

 

不,我不能死在愚蠢的世界中,

厌倦了用死亡的汉语回答,谁是三月的影子?

三月的光线仍在手指尖上飞奔,

仍在滑过命运的斜坡,

正如二十一世纪的灾难:新冠病毒、战争和大萧条——

哦,春天的知识是多么无用,

瘫痪在绿草地上,又被一只甲壳虫吞噬了,

那么像在拒绝静寂的死魂灵。

是的,斯卡布罗集市曲在转化成口哨版,

又响亮起一部手机的铃声,

又拉长了我的耳朵。

听见了吗?机器人和AI在代替劳动,

然后让我在一把空椅子上闲坐着,

不能用死亡的汉语演讲,

因为世间没有酬劳,所以我用胸怀也怀揣不住悲悯,

在说:“当三月被拔出一根蒺藜的时候,

那么像在倾泻人迹罕至的一滴露水,

黯淡在形单影只之中。

 

2026/3/16

 


(编辑:张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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