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劲松，诗人，编剧，音乐人

《中华日报》专栏作家，《香港文艺》杂志编委，香港文学艺术研究院研究员，客座教授，深圳市教授协会会员，羊城诗社编委，中国诗歌学会会员，五月诗社成员等，现任中国雨巷文学社注册会员，中国雨巷文学社深圳分社副社长，杭州文学研究院研究员。国际城市文学论坛暨首届中国城市文学优秀诗歌征文大赛中2015年度中国城市文学“优秀诗人”荣誉称号，第三届全国打工诗人优秀作品奖（全国性诗歌奖），红棉文学奖（深圳 / 广东地区文学奖），深圳福田 “五虎诗贤”（深圳本土诗歌荣誉），入选 2025 北京诗歌网年度诗选（全国性专业选本）等多个选本。

白月光系列（组诗）

文/杜劲松

一：轻寂的一粒微咳

1

星夜

是我的另一种宿命

我用深谙人世的

岁光，和它进行深邃

而辽远的对望

2

什么叫

万物心明

什么叫

浩瀚的宇宙

在喜乐分布里

同样不会

特别在意

爱的圆融

3

和一尾黄河鲤鱼比

麻雀

更像我颠沛

燃烧年华

看着白月光的背后

偶尔藏匿了

"更深的远"

一颗沉静的心

有时候显现

一粒微咳

而且轻寂

4

站在星子之下的人

仰望苍穹

但一个怀想

我希望纤尘不染

5

没有人知道

命运是何人的安排

我正经历着

一场持久的伤痛

众星必然

闪耀

6

不用傍着树梢上的鸟鸣

领空

根本不用

只有跌入逆河

我曾是午夜的孤影

雪

悄悄隔远了

世界的迷乱

飘飞

并在沉坠里，稳固

落花的轰然而逝

二：白月光，眉心胭脂痣

一袭月光在倦鸟归林的头顶

低过忧伤的夜

大片林木区

有自由散漫的

白光

她的柔情让魔幻的

面靥婆娑

让思念的潮水

漫过青石江堤

奔跑被射灯打到

衣服的下摆

成为

私会的信仰

我们站在寂静的孙权广场

跋涉半生才仿佛

揉皱

未曾寄出的秘信

聆听心跳

小鹿般撞击，一对

惊魂未定的人儿

在脚下

更换不同的江滩

观音阁

随之也披上了乳白薄纱

万里长江

托举那朵涉世

未深的浪花

世间站在高处的事物很多

没有立场

没有态度

甚至看不见它的表情包

它们只知道

江流的漩涡和坟场

从一首歌几杯谷酒里

几十行诗歌

跃然纸上

江滩对岸是另一个

僻静之地

昏灯摇撼

木船摇晃

香气摇曳和江涛

我们一起跑进月光宝盒

和私藏重复的童年

惯用蛰伏光影的清风漾

还有蟋蟀和虫鸣

有人说：

雕饰是梁上的杰作

我只听见了葬歌

在陆续渐远里

橙光中

走累了坎坷

我们变成泅水的孩子

早在启蒙中

就临完床前明月的哀思

认得那一枚眉心的

胭脂痣

三：遇见李白笔下的白月光

置身床前   我没能看到李白

古人擅长的所有平仄  落进

白月光   远处的萤火

正为夜归人  牵引归航的路标

燥热的蝉鸣  藏于夜色中

树叶的一生  只是幌子

荷塘缩成一个    小世界

那只蛙   和石头说的话

正被   停歇在

荷尖的蜻蜓   偷听

一只蚂蚱   和蟋蟀斗牛

此时，若是一树梨花会更好

我和一群搬家的蚂蚁

重归于好   再也不会因为

一块     濒临过期的面包屑

而拔刀相向    万物皆有灵

四：四段诗：树冠变换着的物影

1

四月的风旗恩遇

爱与死的区分。

这里是空光的碎片。

泛白。

雨水在墙垣低去漂泊的微尘

缀满倾向雪芳的满树。

从土里挖出的

锈迹斑斑的铜镜，

完好无损。

2

一只棉车在青风里误闯，

闪烁之光的线索。

这里是陌田，几乎

新翠连着天。

粗糙有弦音：时间的种子

沿着绵厚的长墙疾走的

文字。

盘旋的白鸽俯冲向晚晴

无重意识者粗略

勿计。

3

不难发现：万里草色的

深心，曾被邀请

死神的火舞——草色：

地狱般透明。

影像最后的留白

在那里延展——

死去的人在记忆的细小

绳索上翩舞。

沉默带着固执——相识的

玲珑风鸟互相递送

看不见的——指挥棒！

4

美好的隐庐在闪烁，照亮。

一个人生的侧面，

倾轧在微风之中享受。

我触发青春的玉心是暖暖的

遥看。它被树冠变形着的物影

缠绕着超绝入云的蓬勃枝条。

五：白月光为何青睐于我

我先是眼前一亮

而我并不知道

灿白的月亮

为何青睐于我

我如何在

一望无极的泼水银里

被如此厚待

然后是圣洁的脸

是她灯笼提照的耀闪

我们只是时光

简慢地活着

关于漫长的苦难岁月

耐心垂钓的诗篇

在拥有诡谲的时刻

获得了此间

若死的妄恨

及无憾的蹉跎

接下来  焰火闪亮的刀

砍开尘世是非曲直

黑白和真伪

在倦怠的黑夜

胡弦拉扯着何种唇语

才能吞咽  一如

琼浆浸泡的

彻骨的伤痛

六：河上无岸，月色有骨

1

当我凝望，流水不会

正式回答足音的疑问

你的月光在诗句里

如此轻柔曼妙

2

无数次拨弄松针的细密

夜鸟的鸣叫依旧

留存着一遍遍

打碎的山冈

3

爱的信仰不声不响地重组

我眼中漫向干净

而疏离的光辉

我站在辽阔距离的缺口处

4

与尘世对峙

所有缓缓褪色的山河

奔赴无边无际的归途

飞溅的光阴搂抱闪电

5

静寂里，自带一种

刀锋的冷茫

后半夜的风，穿过

月落空寂的河床

6

你穿越半生未醒的梦

仿若尘埃生出了

永续永在的痕迹

宇宙的空阔自行寂灭

7

又在自行生长的万物里

用尽人间的悲欣

夜色，不过是

水面短暂的涟漪

8

月光穿透物理学的黑暗

穿透照亮灵魂的骨骼

最深处的荒芜

也是最高级丰盈的孤独

为了这颗与山河同寂的心

与此在月色共生

9

等心头的怅然全部消散

河水依旧沉默不语

我与自己遥遥相望

没有言说无人抵达的旷野

生命真正的辽阔终会

在无边澄澈的月光里沉沦

七：朦胧底色的圆满

1

傍晚的

一只落单的白鹭

正翩翩然

一点一点降临

有人弓着身试图

捉一只水塘边的野鸭

当发现野鸭

还在昨天的地方

2

直到

明亮的夜

从闪闪发亮的星群

诞出一轮满月

和灰尘掸去的

记忆

3

我们沿着湖岸

向着下游

这样慢慢地走着

寻找背花篓的小姑娘

但是这被惯用了的迷路

我也是掐着手指

盘算年华

倒流时的遗憾

4

以及——

一次突然飞逝的风声

仅仅是一尾

夜间跃出水面的鱼

翻了一个跟头。月下

我有珍藏经年的

初恋故事

5

我们

选择这样的时候

提及陈年往事

我甚至知道：

斑驳的日子会在

某一个时刻

报以暧昧的朦胧

底色的圆满

八：平静的长港河，与白月光

1

这一刻，何必

面对半生的沉默？

谁把年年深远的黄昏

交给长港河

月光，当你在大地

一层一层铺在旧岸

你的预言般的

色彩呈现银灰的

神秘斑斓

2

风，如我们童年

提笼照路的灯盏摇晃

轻得像未落笔

为字的诗行

我还在不断想起

譬如：一场亘古的梦

藏于水草

3

倒影的人间拥有

同样——辽阔的光明

白月光，省略了垂向

叶片背面的照亮

而在夜空融化

又是谁把喧嚣的命运

悄悄按回水底？

4

河水流过我的心头

也流过空阔寂寥的宇宙

比如此刻，我以

一个过客的身份落宿

时光搁浅的沙粒

透着如我一般的忧愁

5

在一阵在场的月光

慢慢认清

自己无意遁逃的透明

这一刻，不是那里

刻骨铭心的乡愁

漫步的灯不必汹涌

薄柔的月光，随水波轻漾

6

今夜。不说河的魂

也不说辽阔光芒的根

在万物归于安静中

我合上双掌

只祈望温柔的壮阔

留给醒着的人

九：九段诗：享受沉重的孤灯

1

突然之间，迅猛的青春

爱上了缥缈或相反。

小河淹没了废弃车场。

背后的面具很忽闪，

月下的亮片也很忽闪。

2

一个人骑行在春天的夜，

月光如此皎洁。

必有一些事物在微风

吹拂下，随着树叶幽明。

我静静贴着白月光

跳小舞步。

3

入云的年龄：一抹即将

落地或倒映湖心的浮云

此刻，岚山就像

三千云天外的沉埋。

4

自下而上，它挺拔高昂的

轩宇穿透不知高低的霄霞。

特定的时光如诗歌辽阔，

信号不可能传向彼岸。

当那古老的催眠加入

一种微妙，流水非常的奔泄。

5

仿佛相识了你和年轮

克服的一种永恒。也超绝

一种从未俯仰过的矛盾，

比如所思：青峰度量

细雨就很绵柔。

6

你作为山川偎依的魂魄

并且抽啜已久的

归隐者的手指

眷绕于江州。

7

我们是鸟鸣唤醒的，

也是大地唤醒的。

珠玉星辰的深埋因为草坪

又生带毒的黑墨

蘑菇。

8

你为它的江岸推远了

轻柔的云影。

车场也很静谧，出奇的。

它把你带回到同一

衰减的春光。

9

那里，无论晴雷如何连绵

渴望都很享受

沉重的孤灯，以及

风物翻滚的尘世。

十：我曾是夕阳下那匹瘦马

1

……你只洇染一回，

它就把你驮进淹没于

青春的陆岸。

如同晓风迷离于

夕照下的蒲苇，

你在深沉的枣红

阒然

消失了。

2

……河上，我曾是卸下

鞍套的自由的枣红瘦马

俄而，又在这样的

光里，孤独

等一场

夜露。

3

……我受命待在

天空的影子里，

做命运沉浮的

过路客。

其它的

芨芨草也是

最寂静的标本。

4

……如何有机会

回到

那片烟霞，或许

年年的凝思——

既是凛然的

相见，

也是青春年少的

宿命。

5

……它的宁静置于

任何背景中，

都很显得沉稳。

婉柔眷恋比如锦告别的

永在常见。所以

太阳沉落

若坠。

6

……世事哀愁的此刻，

甩动马尾

会启发

你，万般皆逝的

离愁。

7

我们究竟

有没有飘零的

逶迤？

……而游弋的彩霞里

正是暮色的

默契。

8

……破碎的年华

或，会——猛醒

它牧在那片抹平的

皱褶，水草

在白月光下

为我，

留下曾经

走过的脚痕……

十一：我成为你亲爱的黑眼睛

1

天天梦见的万古愁

滚入薄烟。

白月光，向下轻探

进入我煮沸一壶

私人咖啡的茶台

它们在爱的情绪里波动

俯视：与我决定

告别永在如锦

2

当我伤心：一只蝉蜕的

知了，正向暗夜

展示绿墨的柔柔的羽翼

如果，色泽迷离

紧闭的木质窗棂——

一个"做"诗的人

站在风物翻卷里

3

但其无奈的微笑

不会超过内心

恋爱的括弧

显而易见，他是孤绝的

春江中的红鲤

都是自诗意中的游走

或，归来

4

其它都是照镜，照镜

我记下。记下月色

渐渐示微的轻柔的万物

我没有矫情。我成为

你亲爱的黑眼睛

我成为咖啡惊坠的饮客

十二： 这是你爱的，那隐形人

一

这是你爱的，那隐形人

“我们从灰烬中淬炼出

一颗晶体，夜晚的孤独

像一张鼹鼠照

星光点缀于楼前岸边

是万里白月光的

冷却的新鲜……”

二

如此山河相映

即如此辽远

像伟大的词已经

得到

认

领

三

这是你爱的，那隐形人

"而西沉的柔光正有

宿命中的刺痛

尖锐于每个人都有

一件人间消损的长缓

衣衫，唯一安慰

来自如绸如棉

还有很多忧伤，夜里

压着陡峭睡而不眠……"

四

如此银盘悬挂

即如此耀照

像滴落的光悄然

向心

倾

泻

五

这是你爱的，那隐形人

"我驾驶万里光影，

稀疏的树身

也很讲究幽明，时常会

突起一种白的色调

荒芜得像缀满

青苔的石头……"

六

是一种可能：我就不会

留连黑暗发光的

断流器

这是你爱的

那隐形人

十三：赛跑或竞走，都一样

1

谁在燃烧殆尽的灰烬中

取出未完全燃烧的部分

谁在孤独的夜晚

跟着亲爱的忧伤驰向永恒

坐在无字哑剧的幕前

享受彼此

袒露的热忱

2

谁在梦着的寒光

眯眼打量星子

蛙鸣比刺痛更尖锐

它们口口相传的

有私语的粘性和浓稠

而浮出水面的光

照样穿透

3

谁在无处可栖里放逐

在越来越孤僻的艳诗

追捕猎物的壁虎

在玻璃上爬行

它在倒立的灰烬中安寝

4

谁比谁更渴切，还不一定呢

白月光从人间的

雨的天空倾泻

我的感官仿佛覆盖在

你身上连在一起

这倔强而斜吹的冷风

披光赛跑或是竞走

在这样的迷途

都一样

十四：四段诗：滑滑板叙述

1

如果你真的脚踏过

滑滑板，它就是炫风

它的锋利的解决迷离扑朔

青春的荷尔蒙中

一粒不安定的可疑

那滑轮创出一路烟尘

以夕阳归的方式

当我作为一名垂垂访者

途径如此

2

远山远水的峰峦明亮

竖琴也不需要绷带

它奔跑，星光像含愁的眼眸

它跳跃连贯，逝水即远流

激昂，垂直的亮光

劈开生命的忧郁

3

受渺蓝的夜穹启发

以上这种种体悟

都以为你已经

抛弃一切的形式主义

以及物质特有的

惯性形态

4

月钻云层，青苍的岁月

已如脆断的柳条

生生离舍，月下叶片

诞下一粒温柔露珠

这不褪色的哀愁，甚至

摆脱了万水归途

看不见的车

开始向你绕城环郭

频繁相望于蔼蔼翠国

十五：月下，轻拂着胸前的尤物

1

佩戴中也有如意的护身符

从前它是无名

原石的纹路

如今它仍是生命皱褶

里的微光。原因自不必说

那雕刻的小小生肖

透着云岚沉坠的灵气

2

譬如，憨态的匍匐

就早已被万里忧愁缩小成

一枚心之形。论远山的

青黛心，没有任何

郁葱比得上隔绝的真实

一旦浮云落入人世

月前的明镜也该

散着迷离的光

3

爱脖上的挂饰纯纯偶然

所以变幻的接纳

必须如虹般热爱时间

偷走的岁光里

有着万千重的磐石之念

你说我写的如月

疼痛的诗含愁

4

我就这样轻抚或掌心

托着胸前的尤物

内心的沦陷也阻止过

一场告别，请给我

塌陷的温柔

已如黎明的曙光显现

5

如果非必要不写诗

再解不开假冒的纯粹

请准许我的千山

与万水的心事

已被几样说不清的砝码

轻轻称量过

平衡那里，是到达

万有的迷宫，平衡

那里，是到达堕落缅怀

十六：九段诗：子夜的虫鸣伴着我

1

一个谜题的拆开也包括

是空的寂寥，天已

落寞地凉透，并不仅限于

沉重的世界以及你的手

但愿景物幽明的变幻

风中颤栗

2

诱惑的光里它的心声

很像罂粟打过的一个哈欠

那万有又纯粹的

那不是白月光

3

那还不是落樱寂静的假象

井底的冥思想，人们

还在湿滑的井壁

攀爬像蜗牛

4

人类还容忍我偏见里高歌

你误会过多少衰朽

糜烂的消散

你作为朽木就有多空

5

万物生死，直到

从一座天堂

变换成一座地狱

6

时光是我们的爱

诗歌也是

我们是月下的衬托

7

我们的星辰如同

悄然黯天的生活

是谁派遣了渐起的鸟鸣

那山谷一忽儿明

一忽儿暗，当一路

闻听泉水

8

清风的手死命地

摇转旧叶。背面的天空

派遣了它的碎片

迢迢牵牛星奉献神秘

9

死人的眼睛含满

巨大的薄如蝉翼的柔光

多少次，我在心念一首

小诗，子夜的虫鸣伴着我

十七：四段诗：孤独地漫移

1

那边是渔火示范爱的余烬

重复闪烁和余波漾荡

风把一个独坐

渔舟的士的衣衫掀起

静流终于一一走远

2

苍穹到后半夜才繁茂

萤火虫拖着萤火

四处漂泊。初夏的星子

无羁地眨巴着眼睛

翻滚的云

和周围浩荡的事物

3

然而带露的绿叶

把月光变成湿漉的模样

原野如昼。一些隐秘的角落

归隐在繁华里，以及

持有一万声

碎语的芳华。月色

没有边界，我时而蹉跎

在没有尽头的路口

4

此刻的缓行，沿着江岸

破碎着水鸟的叫喊

而你说过淡看流年

唯有浓郁的花朵

在不凋里，可能正以它的

冰雪肝胆孤独地漫移

十八：月下，寂静的万物

1

午夜的月光

落在一个失眠者的肩头

也落进他的咖啡杯

没有刻下任何

瞬间的勋章

但，掌心托着

一个将睡去的梦

2

迷惘烙下一个记忆的

斑点，难以置信

他和众人

走在乡愁的细末的

风声里

3

初夏的夜，突然

像被星群耀璨

月亮是唯一的中心

我站在一间消弭冷清的

容纳所有忧伤的

屋居

4

萤火依然是忽明忽暗

旷野也不算辽远

但雕像又像

深情而又无悔的

冷峻博物馆

5

我叹息。这么多年

第一次真正目睹

白月光笼罩下的

寂静的万物

十九：那使人无处遁逃的又是什么

1

离空荡的小巷不远

没有忧伤是存在的

连一本书

也无端

失落

2

我曾记得——

半夜。迷离的

镭射光

花着眼盯视

这盛大的激荡

眼睛进入你

或气息

激动不已

3

像文质彬彬的

书生缓悠地

收拾心情

子夜并不冷

白月光又开始走动

4

你花一整夜时间

安顿失眠

你让马蹄践踏的花草

重新撞击黑暗的

光墙

5

你感到以世界

为孤例，锚定低调的

天问。枯黄的荻草

在怀疑的门前

爬动

6

你确认的闭合

缝隙

存在过。那使人

无处遁逃的

又是什么？

二十：被乡愁的影子一一撞开

1

一些人开始收拾行囊

月光。如此皎洁

向如昼的天空追问

落叶伴奏的悲哀

大地辽阔

2

但假如你一味

误解城市之光

也就深入

一个难以承载的梦境

其实，也有两条咸鱼

在餐盘里共睡一头

3

比它们安恬如初的隐形

我屏住呼吸

向另一尾死去的烤鱼

说生死，煎熬

如同无边延伸的词语

探求什么？

4

春华易逝，安息者安息。

自然的光华才会流走

如此惊恐难安的今夜

更沉重的脚步

无须为缓缓告别暗伤

5

你的视平线刚刚

向上提升

便淡看如此空寂的夜晚

唯有在明亮的月光

和不凋里，两三颗星子

才会秘密潜移

6

即使我站立不动

黑暗的门

被半个乡愁的影子

一一撞开。所以

难以置信，影子也有

属于它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