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耕《自在者说（十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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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 2014-11-12 08:03:42
本帖最后由 牛耕 于 2014-11-12 14:45 编辑
自在者说
凿穿之后，
子为父隐。
可以在证据链的底端
溜冰，当然也可以
用官方的基尼系数，
不留一丝情面地
指认缅甸和缅因州。
或者拈花两朵，各表一枝——
让单独属于你的在，
于人性这根曲木上
模拟一种直的状态。
这时悟性要更暗一些，
可以在百丈之外的冰面上
划出带弧线的野狐禅。
穿凿之前，
父为子隐。
横竖撇捺还未成形，
逸者平淡于垒土建庙之说。
他们的白发
像遁世的梅花，有些晃眼。
2013年1月
年关近
昨夜，一家人的电视经：
八姨太的细软里，曾有一颗共和制的星。
今晨，肉菜都涨价了，人民币的话题
在赤麻鸭的砧板上翻新！
时怒时嗔的雾霾，用白条的痒痒挠
咯吱得生活亦怒亦嗔。
只有群氓的香火愿
拉你到山上的庙里去怒去嗔！
只有云朵的陪审团
邀你观天气、交通、史前史……
2013年1月
丈八丘村
上涨的汶河水
把凸凹的街面，又抬高了一寸。
骑自行车的少女
让好几个小巷，同时变窄。
一爿杂货店，用随时
都可能卡带的小谣曲，
迎迓她的紧张和慌乱。
雀鸟用原生态的唱腔
涂抹着街戏的副本。
上了岁数的观众
倚着吱呀呀的门框，卷纸烟，
把虫鸣和狗吠
装进更加黑暗的火柴盒里。
背喷雾器的村妇回到家中，
甩出一串错行的对骂。
村里的白宴还没散，
捉放曹的高音
还在放音棚里抖颤着。
暑气，一遍又一遍地
打理着村庄的课业。
只有豆荚，兀自爆裂着。
只有杂草，用枯荣的笔法，
在矮墩墩的坟丘间
写着村河史的补遗篇……
2013年8月
小悲咒
灯，亮在写字间里，
种田人，晒在远处的坡地里。
电脑里，有两套雅洁的文案
夹在绩优股的峰值间。
有双倍的行间距
丈量着搁浅的乡愁。
一厢？一轿？一笼？一车？……
电梯刷新着自己的量词，
度送一群群
临时组合的人！
秋天了，锁孔在为猛虎纹身，
孤独还在寄宿学校里，荡秋千。
蝉还在明晃晃的树上
织低沉的歌。
2013年8月
这扑克牌翻来翻去的一天
猛犸还在荧屏上，
踩踏着尚未硬化的路面。
实习生还在行间距里，
整理着展览会的草案。
晚风沿着旧铁轨
吹开郊区的一片玉米林，
也吹开四等小站疲倦的黄昏，
袒露一个地区的秋凉和空旷。
在莫测的牌局里，
气候被克制注解。
推铁环的小男孩
随意粉刷着医院的流水声。
旅人翻过山梁时，
云朵诵着百合的经书。
群星将洗牌的幸福
织进徐徐拉开的夜幕。
2013年10月
山中
良人呐，且随静寞翻越那桃金娘促膝的坡地——
烟雨松润了曲径
残棋敲落着
寻隐者的
一扇
门
唉，
那些
还涩缩在
报纸夹缝里的
甜茅根，野蒺藜，山杜仲……
良人呐，且待那脆薄的芦苇
在无垠的秋光中摇白了头！
2013年10月
两相宜
此刻，一只语感的锚
泊在水景房的左边。
一场莼菜煮花生的聚会
猫在可遇不可求的天气里。
花园里有风，手臂沉沉地
举出一个偏旁的邀请——
酸涩，被对面的小诊所
装进裤兜里。
误解溶化着听诊器里的盐，
若干个影子，就着斜阳，
打着长长的封闭。
两三株四季梅，瞌睡在门厅里，
与散落的浮尘
做着颠三倒四的数日历游戏。
翻到第五夜，白头宫女
便在语义的黑森林里迷了路。
其实没有台阶，你的怪脾气
也好不到哪里去。
像一个轻佻的无神论者，
嚼着口香糖，迎面
揪出了一捆翻白眼的哑谜，
当然，还拧亮了一盏失聪的耳朵！
2013年10月
寻隐者不遇
山林用轻盈的岚霭
婉拒着城郊的雾霾。
灰雀用自己的阵仗
举出悬念的移动靶。
几多耐琢磨的笔划，停在了
松树的黑影里。
就要下雨了，积雨云抓拍着
数颗貌似入侵者的花岗岩脑袋。
松果落着，松枝漫猜着
采药师未曾刨出的词牌……
这被岔路咳出茫然的一日，
这针叶林暖于行道树的一日……
2013年11月
醒来
湖边的小酒馆
闪射着霓虹灯。
明与暗
改签着湖水的波纹。
卧室里，
老式座钟一边参禅，
一边摆渡着
那些热烈的猜拳声。
真如以色见我吗？
兴许，可以把泉林的吾道孤
合并到酒桌上。
想起女儿手抄报上
滴下的一朵墨，
变成了礁石上空的一抹蓝；
而隔壁左撇子的老裁缝
仍然喜欢
攀爬旧报纸上的大寨田。
更深时，语义的丝扣更深，
沧海和蓝田
仍是两根待确认的琴弦。
2013年11月
变声期
悬臂梁上，侍者为鹦鹉把着脉。
舍得是一种酒，醇烈的。
舍曲林是一种药，狮子座
在人马座附体时，可以用左旋的扶梯
医治抬升的夜盲症，而光滑的
磨损来自于哪里？
几重山水卷帘来，曾经
无韵的仕途踏着有韵的雪泥，
在单音节的词上睡去。
醒来时，文锅里煮着东坡肉，
键盘啄空着鹦鹉的礼仪，
念旧的侍者，在威猛的悬臂梁上
拘押出墨迹逼仄的诗行。
而行刑令是一束插花，
每个人身体里，仍有体恤万物的小逻辑——
仍有闹市里的幽独客，沉吟着
多音节的自我，从宇宙的深喉里，
试探着，吐出一架织云锦的音梯……
2013年12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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