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树，傲立于红土地之上（组诗）


仲春竹青


阳光强烈而干净


从红土地到北边格勒江岸
都暗暗耸立着一种向上的力量
荒芜开始隐退

沙石滚烫，金沙江再度苏醒
用它浑浊的眼睛
擦拭泥红的铜鳞

世界闻名的泥石流蒋家沟
在时间的炙烤里，也挤出了
绿生命的植物

梦里的桥，水电站，巨大的鼾声
流溢香甜。此时
阳光强烈而干净


在红土地之上


我的羞涩，和目光的野
是因为与你相遇

内心一直期待的理解和爱
把我捎向远方的诗行，漂浮

当你的脚步凹陷在我湿漉漉的心页
你是否感觉到我的颤抖和热望

一束光携带乌发的妻儿
携带温暖。光亮。大气

受不了蛊惑的，岁月的巨手。翻开书页
记录了穿透纸背的彝文

它也等待你，血脉喷张的书写

棉花云游弋。在红土地之上
饱蘸着阳光，投下自己的灵魂


独树，傲立于红土地之上


烧红土地的那把火
至今没有熄灭
烧出洋芋荞麦、老腊肉和旅游

走在四月的草芽上
心中那盏昏黄的灯
顿时无比的纯洁明亮

那株独树，像我
不见长高
只长得更结实、更坚强

在大炼钢的年代里
那些铜火
是否还有我的影子

当我再次，不得不死去
那就让我化为一灰化肥
去喂喂初芽的庄稼，的骨火


铜质


十二生肖
十二种面姿
在陈列室里
它们都不再呼吸
也不再争执
安静地，背靠诗歌
各自寻找方向
听听工匠，流汗锤击
的声音
因为它们，都具有了
铜
质


四月走进泥石流沟地


在泥石流沟心，我听到了它滴血
忏悔，听到了肝胆欲裂的哭声
因为一场酒醉，醉倒了，发烧了
草，木，和沟岸
呕吐，沉重的东西留下
留下便成了痼疾
胃里的沙 ，石。翻晒肚皮
它们交头接耳，发扬光大
让我消失在，火燎的推销里

上帝，也有犯难之事
四十年了，还未用一张围裙
蒙住它们的贪欲
这些嘴唇干裂的乌合之众
渴望一滴水
曾经的雨，就使它们得意忘形
醉生梦死
忘乎所以

上帝，也有犯难之事
大片的阳光使教育失效
拈不出一滴水
它们狂野的裸露的展示
唯我独尊，内心已容不下
别的样子。路过的鸟儿
啼着血，匆匆离去
影子不愿在此，停留

浑身冒汗，我是一枚滚烫的石头
吐着红红的舌头像狗像弯腰的
锄头，喘着粗气。抓不到一棵救援的
草绿。大地的体温开始燃烧
火苗嘶嘶地叫，焦糊味把血肉
肝肺，和骨头，烧为灰烬

我把灵魂拾起，重重地啃下齿痕
把它寄回天庭的海洋，饲养


阳光里，中国东川泥石流国际汽车越野赛


“嗡嗡”，“嗡嗡”，“嗡嗡”
“嗡嗡”。“嗡……”，车豹子们，奔跑、撕咬
跳跃，穿越 。填充空谷，与期待搏击
在历史的荒沙扬起远征的帆
千年死寂的骨肉，燃烧希望的火
河滩欢呼，口哨，敞开胸怀
沙尘滚滚像金龙怒吼淹没了我
热浪膨胀着的，躁动的心，提上咽喉
快要蹦出嘴了，而嘴巴紧闭
“嚓嚓”的摄影追逐
留下腾空。惊呼的一瞬

望穿彩旗、路径的赛车
在曲折、转型、向前的信仰里
40°火苗炙烤
定饮长江水的目的地——格勒
我的视线随车群，远逝
久久未能收回
尘埃已经落定，我仍旧
痴望蹿出奇迹
“呜呜”虎贲在弯道后
淌过玉米林，冒险从这个坎
飞越另一坎，展开水花四溅的翅膀
留下一路狂欢

小河抖动着，裙摆舞
顺势而流、顺从而弯
跋涉创新的泥红眼睛
血液翻腾
桉树率先
在矿源枯竭、沙丘荒凉时
踏上路途，伤疤似的鹅卵石下
纠心的魔泪，呼唤我的绿
弃恶扬善，变害为利。西瓜
哈密瓜。葡萄架举起了
泥石流投降的白旗（塑料大棚）
攻心术，已取得了胜利

奔走的猛兽。停止了
咆哮。收买暗疼、疲累和紧张
爱在燃烧灵魂，的灯火
智慧的刻刀，雕出黄铜奖杯
嘉奖威力惊人的锋芒
和野心。泥石流妖孽，脊柱上飞起精神的
蝴蝶，布道一场如花的盛宴
凯旋的将军安享荣誉，的光斑
安享着众星捧月的，静
没有，发现我；砂砾中，绿的跑动
正幸福的饱食阳光；心胸那只欢犇
愉悦的小鹿，遗忘了天地，时空


（写于2014.4.第十五届中国（昆明.东川）国际诗人笔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