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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如如自选诗十首

今日好诗

2022-06-20 09:12:41



邓如如,本名邓良萍,祖籍四川,定居长沙。有作品发表于《作品》《诗潮》《湖南诗歌》《四川诗歌》《岳阳日报》《湖南工人报》《珠江晚报》等报刊杂志。出有诗集《一棵树》和《石头.鸟》。《湖南诗歌》主编。



邓如如自选诗十首




1、乌有之书

 

我不愿为你写诗

这并不代表我没有这个冲动

你是属于‘我一旦为你写诗

就等于把一枚子弹射向自己’的

那种人

 

误食的某物逼你躺进异地的沙发

你的脸躺在隐喻之中

我该做怎样的女人?我等着

带上你,走向各自回家的路

 

音乐、灯光还没有退场

来自远方的紫黑色的花生

在你我之间纯粹

 

我能跳一曲带有故事情节的舞吗

这句话,我不能再问

 

如此自然地走在小雨中的人

与小雨是有默契的

返程的孤单能否是一种释怀

 

这首诗,请你不要看懂

你若看懂,就当是我开了一次小差吧

 

 

2、一张死去的门

 

一只扫把,倒立着

空气,便成了柔软的花贼

在遗漏的阳光中,尘埃金粉般纷纷落下

 

一张死去的门,再也张不开口

锁孔已锈,填满钥匙的蛊

一次次瞬间的吻合便是长久的分居

那是彼岸,彼岸可以活着,也可以死去

 

一张死去的门,再也没有了声音

它成了高墙的一部分,一个塌陷的

贴着创口贴的部分

我们忍着,与墙的那边 诀别

 

高墙之上,爬壁虎留下残骸

它没有留下穿越的故事

 

难道,我们真的适合 在一个

安静的地方去看世界的热闹

难道我们真的要在某个地方出卖自己

 

这是堂皇背面的一隅

我在这里呆着,隐去那两簇

高大的小竹林,隐去所有绿色

 

好在那只扫把倒立着

好在偷偷溜来的秋阳 温暖如春

 

 

3、孤独的银杏树

 

风很大,有金币哗啦啦落下

这是远处的一个镜头 在慢慢拉近

近到它就在我面前——这棵路边小坪地的银杏树

 

在风中,它身上的小扇子成群地扑下

它上部的枝丫几乎光秃

几天后它的叶子将会掉光

然后会裹上冰凌,会穿上白雪衣裳

 

我想起儿时奶奶门前的白果树

那时我不知道它就是银杏,不知道

什么是高血压,不知道奶奶为什么摔一跤就走了

不知道它要熬上二十几年才生子

 

现在这棵树代表着沧桑、寒冷和隐忍

它离下一个春天越来越近

它像极了与时光恋爱的诗人

 

 

4、声音

不知道是第几次,在睡梦中
被柚子花的香气惊醒
它们像一缕缕曼妙无影的轻纱
有时又像一群热闹的蜜蜂
从半开的窗户溜进来
然后在我的房间安静地睡下
我感觉到柚子树上的鸟儿翻了下身
一条蚯蚓爬到地面上打盹
在另一个靠近马路的窗外
有树叶叮咚或轻声地掉下来
然后是扫把扫地发出均匀的沙沙声
天空被这些声音渐渐吵醒
太阳伸出手,把东边的一角剪破
然后哧地一声撕开
一些声音在喧嚣中隐去
一些声音在夜晚发出 回声

 

 

5、河西的一条街

 

住在河这边的人
过了河就到了异地
我和陌生人打招呼
想知道我要寻找的点在哪个位置
然后她们似曾相识地走过
一家米粉店里
整面墙上的油画与食物无关
它们排列成让人沉思的队形
音乐恰到好处,可以把米粉
过桥成咖啡
如果饥饿是种潜意识
它会不会被别的东西取代
此时,我只与画对视
并沉默为一体
充满书香的街道

雨和阳光亲如情侣
我听见许多细小的声音
比如蒲公英,和轻轻飞过的蜻蜓

 

 

6、鸟和空山中的事物

 

小鸟在空山中飞翔,

同行的有风、树叶、一些花瓣和

几滴遗失的眼泪

它们结为盟,在疏密的阳光中创作声音

 

空山不大,也为江湖

只是没有书卷,也无佩剑

只游山玩水

小鸟并不在意自己是有心有肺的

有个嘴捉虫、有双翅膀飞便可乐在其中

 

一切都甚好,包括这空中的果子

 

 

 

7千亩湖边的红茶

 

那时,没有千亩湖

我所喜欢的事物和我一样十八岁

天蓝色的旗袍蓝过天空

那时我知道天狗却不懂天狗

我追随玫瑰而逃离丛林

 

三十几年后,我们重逢于岳阳洞庭湖畔的千亩湖

人是物非,唯一变化的

是我们头顶的墨色已被岁月逼退

此时,我们片刻的凝望转向夜晚

风如轻轻飘下的白发,我们必须忽略这风声

 

在场者虔诚地围坐你的语言

我追着海边的卡夫卡、柏拉图和一壶红茶

我们就像这湖边必须存在的灯光,睁着

蓝色的、绿色的和橙色的眼睛

 

信息中,你用一句宋词道别

如一把坚果供我慢慢咀嚼

窗台上,那株月季花开的正浓

 

 

 

8、巴陵湖畔

 

巴陵的洞庭湖畔

公园慢慢啃食着荒岸

傍晚,空气微醺,我混进休闲的人群

孩童笑声、大小广场舞、货品小贩

把夜幕很快拉下来

 

在有故事的灯光布置的场景中

我有些暧昧的非分之想

我想演一场爱情剧、想哭

但我终究抽身而出

 

一处明亮的景中

一位母亲在给孩子讲童话故事

我坐下来,成为她第二个听众

 

 

 

9、给ZF

 

你打个招呼就没有了下文

我同样忘记了你,你也成为海中的石头

 

我的海中,石头和游动的鱼都是有功夫的

他们都破了我的结界

然后是十八般武艺加独门秘诀

 

你很久才来,不现兵器不运功

只隐身播放海子和音乐

你破阵而不入,成为海中一股灌满风的清泉

有时你是咖啡,是静止的时间突然的一次弹跳

 

茶几上是你送的礼品

米粉 桂圆 牛奶 酸奶和一瓶

人身狼头的乌迪拉贡红酒

它们像你分享来的诗歌、音乐和电影

 

我坐在飘窗上听歌

parla piu piano》《文森特》

bolnaise》《太阳照常升起》《A toi

我们的语言是另一份歌词

 

路灯把地面和树林分成碎片

我在每一块碎片上舞蹈

我依然看不见你

只看见你窗内的灯光照在草坪上

 

 

10梦与另一个空间

 

那排低矮的平房,窑洞一样

露出一部分

我所目击的东西 都是原木色

 

弋雁的家,很小的房间

墙壁和所有物件也是原木色

只有弋雁的妻子穿一条浅色的彩虹裙

 

我们叙旧,聊天

谈到sn,他的两个好朋友

一个实践自由落体

一个无意识一睡不醒

我们陷入沉默

彩虹裙在沉默中飘动

 

在弋雁家里的还有他的朋友们

面对我或坐或靠墙而立

抽烟或双手抱于胸前

他们和弋雁一样,穿着原木色的工装

写浅彩虹式的分行

 

这很像80年代的场景

我把朋友们带进了一部黑白电影中

成为沉默的长镜头



        (编辑:张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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