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北京诗歌网年度诗选刘南山的诗(10首)
系统 2026-01-05 09:46:52

刘南山,诗人,1981年生于河北雄安。曾入选《存在诗刊》《终点》《新诗品》《诗镌》《横断面》《风向标》等,《诗收获》秋季季度诗人。

2025北京诗歌网年度诗选刘南山的诗(10首)
中年,是夜晚
昨天晚上,我睡不着,
喝着绝望汁。其实并没有什么大事发生,
只是星星眨眼,我认为我正在
被摧毁。
我想起我的两条狗,
一条叫五毛,一条叫丫丫,
一个被我亲手埋进土坑,另一个我在路上
它被星带走。
有十二年,我们同游一片海。
曾经以为路始终向上走,但我已经下坡。
我抛弃了它们,另一些它们抛弃我。
我咀嚼着梵高黄。
“很好的早晨”,谁会付出代价?
风的颗粒度越来越明澈,但怀里别揣希望。
我们这里没有河,但时光会重复。
狗们,请放心。
如果你对抗词语,你的痛苦
没有良方。并非是马克思的肠道不健康,
而是脑通道尚未清晰。一切尚未平息。
有人会替你投票。
要慢慢相信,邻居手里揣着一根针。
诗人的想象不遵守逻辑,他并非不知道。
对于如何做这门生意,他就像在水里
摸石头一样明白。
打结的太阳。何必呢?
万古愁像瀑布一样冲下来。总会的。
明月旷野高悬。天空低垂,摸膝盖
自己的。
上床打开被,钻入梦里面。
海绵量子运动,纠缠着皱纹。
衰老像没准备好,吞吃着药片。
它甚至都不假装。
我侧身,看着她们。
膨胀的羞愧,一枚栓堵住了喉头。
我能给她们什么?如你所知,嘴唇发光,
是明日的海。
2025.4.29-5.1
并非很无辜
午觉放了风筝。我可能写下什么?
废墟在梦里的光线下燃烧。
我怀揣着蓝色的小瓶子,想把两条狗
缝合进红色的泥路。
但事实多半不行。
选择并非如谁期待的那样,
在观念里无懈可击。
大象在跳舞,修辞穿过闪光灯。
情节玻璃一样破碎。
她已经离去。《大卫·霍克尼25》这样描述
“我很感激自己还活着”。
我骑着智能小电动车,上了坡。
绿色的高尔夫。一道“惊悚的树林”。
一片农田被扭曲,延伸向北京
与河北的交界。
苦难从不会收缩。伤害会膨胀。
历史的纯粹发出尖叫。
你活到一定岁数,辨别出色彩是种错觉。
甜美的是上帝给女人的线条。
我想说,但你看不到。
应该是花期过了。我相信,你懂得。
曾经在走廊里,我对你并不客气。
你知道,是因为太难了。
当鸟停下,捉弄太阳的影子。
你别说,我爱它胜过一切。
波浪般粉色图案提醒你,明亮的舌头
击碎原地奔跑。
雨下在枝头,把花朵变大。
琴弦式秩序增重了夜的浓度。
我摘了一朵过去,想着赶紧离开家,
亲眼看一下“风吹歪圣像的脸”。*
并非很无辜。
2025.5.31
*少况《像开始那样 35》
阿什贝利谈到《酿酒师们》
墨秋,听户田芳树的认真。
近八十岁的老人,像小学生一样端坐。
一遍又一遍地拍视频。
讲结构、材质、色彩、形状、工艺、细节,
以及颤抖的多巴胺,和火花的心,
直到,每一道光影的触感被填满。
就像你我被绝望填满。
我们一遍又一遍,数秋风,数落叶,
数像胡子的几根头发,
并改山本耀司的话为皱纹是变老的山水。
如何翻转不应时?
并把银白色沉着刻进每一缕曲线间?
挪动脚步,曲径通幽,
过去如何美好,只在身后。
盐沙小园中,天地合一被欺骗。
凸起来的大肚子,肆意放射虚瀑布。
如果你凝神桃源,会被对望所伤。
柔和的梦散发着巧克力味儿。
朋友陪着你站在林下的石头里,
假装轻松地和你讨论“横看成岭侧成峰”,
一些树冠像国王的帽子,
一些明显揣起了脑子藏在水平线上一米。
但视线是天真的。
奇怪的停留,滑过一片青苔。
景色越来越深了。
一个压一个的失去正在温暖这里,
欢乐主义穿过水珠冲过来*。
夜里,一片灯光连着想象,
从国贸大厦逐步降落下来。
熊爸爸指着那一个圈,贴上面具,
想起以前有人反对他。
但孩子们不见了,被快乐水
浓稠的糖浆淹没。
今天是七夕,鲜花正盛开,
(是被修剪下来的盛开)。
我们想或多或少增加氧气,
让世界含着更多的蹦蹦跳跳。
小猪佩奇的名字,在上周被寄过来,
允许通过一片狭长的海岸。
我们会谈到那个漂亮的国家。
长长的圣诞树挂满一栋街道。
然后,大楼里的人影没有熄灭,
他们想,今天要回家吗?
或者邀请陶渊明再设计一下室内,
让变圆的技巧随着走动越来越清晰,
像小喷泉涌出来。
2025.8.29
*源自“投降主义穿过路障冲过来”,少况译阿什贝利《酿酒师们》
那里有一片蓝色大海*
他正走着,路很纯真,
千斤风需要吹一个月。
默念的计量单位里,
眼神藏着善恶的波光粼粼。
海浪撞红眼泪,
是雷击过后的生理性喜欢。
路过小木屋,看到上面
写着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
他低头,进去四小时
发现太阳越来越大,光却颤抖起来
这会是海边吗?他问她。
“不是”。
脚下是粗砺石垒的上山路。
他在瞬间中滞留,
一本《花花公子》糊在脸上。
他想继续向前走,绕过公厕。
那里有不堪的少年时代。
以字换脸*,然后被跪在那里。
窝棚就在旁边。
风越来越大,比平均的量要多一些。
继续走吧。继续走吧。
他用月光加油。
在一个女人的雕像前停下。
这么完美的胸脯,像把两座大山挪到前面。
这么修长的腿,能踢死骚扰者。
伸出的著名右手,让侧脸忍住放大镜分析。
他从未如此近距离地、在灵魂里看女人。
像看一只不存在的黑鹤。
但一切太晚了。
火山要爆发了。
他绕了过去。
历史是一种无关他人的运动。
他戴上墨镜,
用大写意*发信息。
再走一天。
“会到海边吗?”
厌倦了字母a到z,
“挥动拳头揍扁它们”。
不需要休息吗?
看客跑过来,端着长焦问。
他摇了摇头。
沉默就是我的“幻灯片”*。
一片森林突然站在那里。
红色的铃铛等着他。
马作为一种装置,
被怀疑主义掩盖。
他抬头看了看星星,
真的要抛弃一切感情吗?
也许。不得不。
他扑进小泉里。
都不重要了。
像霍克尼一样。
这冰凉的、无瑕的痛苦。
会想起什么?
该为什么打个电话?
他的头发在脱落。
直到像个和尚一样。
他继续。
黑色战术靴在脱落。
衣服也在脱落。
先是绿色军衬衫。
接下来是绿色军裤子。
最后是四脚内裤。
他衰败的毛发在空中变碎。
大海始终在
他旁边一米处。
2025.9.1
*“那里有一片蓝色大海”来自楼河的《当街上涌来大海的蓝色波浪》。
*以字换脸、大写意来自少况。
*幻灯片来自彭杰《日俄战争,“幻灯片事件”与鲁迅视野的限度》。
中国声音
他们漂洋过海来到这里。*
名字温柔又神秘的玛丽安·摩尔
一边写作,一边说:
《其他人》已明白,
《巴黎评论》像一颗TNT炸弹,*
但,史蒂文斯是个怪物。
是那个泥腿子的史蒂文斯,
而不是打着领带一口保险话术的另一人。
他边回忆,边看到道路尽头,
轻钢骨架和彩钢夹芯板的房子,
在狂风中用噼啪声怒吼。
这是艾略特的《四个四重奏》,
“我读过,但不能读艾略特太多”。*
否则,会打翻不锈钢饭碗。
一个中国男人肩扛北京烤鸭,
在远处先是观望,
然后走了过来。
“你们必须买下虚构,
不然我会举报你们只吃不买”
有些霸王餐不说,你也会明白。*
艾略特和庞德去了欧洲。
会给机器添油的人消失了。
现在的问题是,
应该像弗罗斯特一样忽略大主题吗?
一个家庭主妇会怎么想?
在沙子酱和狠活预制菜中徘徊。*
1947年《文学评论季刊》,
张开了两张帆,
把庞德与史蒂文斯吹得越来越远。*
但偶然作祟,一次拳击,
让史蒂文斯与海明威
共同骑乘了白鲸的海域。*
父亲站在农村的门槛上,*
因为远,停止绝望地观察。
火焰会混入令人赞叹的波涛汹涌吗?
牛马斜身向坛子走去,
荒野空无一物。
2025.09.17
*菲利普·莱文《1934》,原野译,原文为“他们飘洋越陆来到这里会让什么人或东西主宰?”
*《其他人》与《巴黎评论》都是美国杂志。
*菲利普·莱文《朴素的事实》,得一忘二译,原文为“卖土豆给我的女人/来自波兰;她就是从我童年中走来的某个人,/戴着太阳镜,粉红毛衣缀满亮片,/夸口自己在路边摊上卖的水果蔬菜/有多么完美,劝我一定要尝尝那些白兮兮的/生玉米棒子,她信誓旦旦地说那是长途车/从新泽西一路运来的。“吃呀,吃呀,”/她说,“就算你没吃,我也说你吃了。”/ 有些事/明白了就是一辈子。它们朴素而真实”。
*来自史蒂文斯对艾略特的评价。
*沙子酱无实物,是沙拉酱的路边杜撰版。
*1947年《文学评论季刊》创刊号想做庞德专题,向史蒂文斯约稿。史蒂文斯粗鲁地答复:“对于庞德,没什么好写的。我是该看看他的作品,可我没时间。”虽然史蒂文斯阅读量很大,但对庞德的诗歌显然不感兴趣。尽管现在他们都是美国诗歌史上的巨匠,但诗学观念差异很大。庞德和艾略特偏向欧洲传统,而史蒂文斯更注重形而上的哲学探索。—《最高虚构笔记:华莱士·史蒂文斯诗精选》活动中雷格语。
*说到史蒂文斯的缺点,他喝酒后容易出事。年与海明威的冲突就是因酗酒引起。在一个活动上喝多后,他出言诋毁海明威,当时海明威的妹妹在场,听后哭了并告诉哥哥。海明威来找史蒂文斯打架,史蒂文斯身高有一米九,体重两百多磅,一拳打在海明威的下巴上,却导致自己手部骨折。事后双方达成默契,对外宣称是从楼梯上摔伤的。这个故事显示出大诗人也是普通人,有着和我们一样的喜怒哀乐。—《最高虚构笔记:华莱士·史蒂文斯诗精选》活动中雷格语。
*在河北的风俗中,站在门槛是一种不吉利的行为。
再次的辨认
我是个奇怪的父亲。
我没有感觉到女儿从身上出生。
(也许只是偶然的生物学)
有时,我闪电一样吼她。
(虽然,我只打过她两次)
但,当她骑着滴滴青桔
(是的,必须是我给她扫码)
穿过长安街,阳光照在年轻的眼镜上
双重的电流。
我被火烧起来,并感觉心痛。
2025.10.1
大象的真迹
是的,她从我身上掉下来。
我的时间流动到她身上。
一个只经过八百多个太阳的肉团,
让满月的鼓槌变色。
她试图打倒姐姐,
(翠兽出发,融合了饕餮的占有欲)
然后是撕裂岩石的哭,闹。
(颤动的大舌头,论述红色分子)
以一种玩笑式真理,统治家人。
(是的,她总能得逞)
忘记了教训,
几乎可以肯定,她是快乐也是“灾难”。
2025.10.5
世界守护者
大海、云朵和光依次出现。
日子是一片连绵的山岗。
想想看,每秒都触发神秘。
我看你的梦时,快乐转向变亮的钟。
走出时间的深处,我的身体辨出礼物。
(你知道,命运是有价格的)
曾剥开椰壳,或者回荡的耳朵。
(你总是年轻,伴随着笑声)
每一天总是这样,事物越来越显而易见。
(你做饭,梳理着厨房的羽毛)
即便如此,我们需要一个选择。
感激或者向东,或者向西。
如果在历史中倒下去,我想还来得及。
2025.10.5
诗章101
1
我想看。就是想看。
春天的煊赫(不是显赫)。
乡音要足够软,足够止戈。
车前子谈“视韵”,曼德尔施塔姆拎着肉
遇到一个路人把他减掉
就变成卡夫卡的内。
减肥追着你,
甩掉一坨人,
不过是尔尔。
想想吧,冬天还会远吗?
音律会告诉你:
日日夜夜重重叠叠匆匆忙忙荡荡汤汤。
2
今天,有人拉着一江大雪,
江雪。我看到他用六宫格发雪。
于是,开始倒了一场大雨。
不过。我遇到早年的我。
总会,橡皮孩子们吵吵闹闹。
停停。他会记起无所事事的午后拿着戈。
红茶,会把坑坑洼洼泡软。
随便。你会取消我的姐妹们。
反正,二师兄亏欠。
你想。强光结束了涌现。
我想,温文尔雅的处女膜崩坏了年轻的王。
他想。还有一些人最终还是看不见。
2025.12.7
注:读到车前子兄的作品《燕子》,他谈到江汀发明的“视韵”,想起我十几年来对修辞韵律的理解:形、音、意,游戏一首。
捕鱼说
钓竿上,有的人逃走了。
似乎,是从南山的露珠上离开。
也许因为天气原因,眼睛看起来很红。
关于每片鱼鳞,你都写过闪光的故事。
无论是开始还是结束。
现在,你开始向村子走去。
人、狗和飞鸟,向你打寒冷的招呼,
并看见梦在水的善意里荡漾。
是的,我在矩形里看马戏团表演。
每一个男女轮流上台,咀嚼明亮的饵料,
曾经玫瑰上夜莺唱出的沉沉暮色。
壮观的日落*里,我们抵达并最终离开。
然后,是似是而非的面具,
然后,是跑道的前方正在下雨,
一切离开你。
你相信一种长久的火山吗?
今天,是冷静的雪。
2025.12.12
*少况译阿什贝利《磁铁花》。
*诗中一些意象如雨、善意、跑道等来自少况译阿什贝利诗集《星座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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