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北京诗歌网年度诗选宋憩园的诗(22首)
系统 2026-02-12 10:42:04

宋憩园,本名宋家彬。一九八五年生于安徽怀远县,现居上海。曾获深圳“睦邻文学奖”,第六届扬子江年度青年诗人奖等多种奖项。

2025北京诗歌网年度诗选宋憩园的诗(22首)
不惑之年
四十岁,我两手空空。
不再试图握住任何东西。
和朋友聊天后,我回到热供站
回到蜜蜂的灵魂。灵魂——
不知何物,看不见摸不着
所以——灵魂是个好东西。
热狗也是个好东西——它
看得见摸得着。评价一件东西的
标准出现了——至少不该是
以视觉和触觉为标准。
刚写作时,我反对我之外的一切。
我认为——我,之外——无物。
现在——此刻——2025年1月3日。
我对动物的看法比对人的看法要乐观。
我把2号楼2楼的镜子搬到3号楼的
3楼再把3号楼3楼的镜子搬到
3号楼的2楼——我选择避开一些人
——要求我——在镜中伸展四肢。
由此带来的抽筋,及其金色的幻想。
没人会对你的幻想负责——何况金色。
2025
转瞬
甲流痊愈的人,身上某处
还在疼痛。我们谈及这种
疼痛和与其相关的话题。
贾哲说,一个人死了,什么
都和这个人无关。
一度接着说,一旦我这么想
的时候,我会给自己两巴掌。
我说,赵勇正在二楼的床上
做一个三角形的梦。
晚餐很丰富,我们吃一餐饭
好似经过了一个人的一生。
走出玉兰苑,得丘园整个的景观
将城里人的恐慌遮掩。
来到热供站,我和热狗漫步如常,
变嬗似乎停滞在某一时刻,发生
在某一时刻,而不是任何其他时刻。
多么熟悉的空间,多么可爱的热狗
多么崇高的烟囱——周遭的冷
可能是草木的荒凉制造出来的。
但和没来过这里的人又有何关系呢?
想到这里我不自觉地哈哈一笑:
其实,一个人活着,这世上的诸多
事,也很少和你有多大的关联,
这——比一个人没了还要可怖。
2025
穷尽处
亲人生病了,朋友来安慰。
收下这份善意,转而安慰自己。
这是两种言语。2024年和2025年。
热供站发生了一年的变化,我无法
和你转述,甜蜜的藤蔓从废墟里长出,
告诉我植物的生命经历过什么。
乐观地说,冬天从那里夺取的会在
春天在这里还给你。
园丁把水池边的枯草割掉,一部分
冬天随之消逝。医生从病人身上拿走的
肿瘤,又开始长出新的。
往返医院,是一天的所有时间。
等叫号类似宣判。但需要排队。
机器能够看到我们看不到的内脏,
却安慰不了一颗家属的内心。
现象和逻辑是不能轻易被求证的。
一个下午我拿着手机拍雨中的水泥框架,
并化作水泥柱之一,接受雨滴之千万。
上帝制造人类,然后用疾病告诉我们:
从有到无是一种关于知识的运用。
2025
不可饶恕
上帝是一位医生。
昏暗中,用雨滴给土地打点滴。
不同的病体有不同的反应,兔子钻进草丛。
鸽子停在废弃的甬道上面。鱼在水中
不能被更好的治愈——它们允许渗透。
三角楼和平房,烟囱,忘忧草,游客。
我在一楼躲雨,躲避来自天上的针管。
偶尔我会把手伸出窗外,瞬间缩回来
再伸出去,这样重复,戏耍医生。
嘉闵高架的轿车穿过迷雾,进入另一个世界。
迷雾不是我们看着那么简单。进进出出。
我们幻想会有一个更好的世界,春天有点缓慢
我们幻想这是因为有点浪漫。浪漫是另一重迷雾。
我的母亲没过过好日子,童年的屋顶漏雨
她拿着各种器皿,放在屋内各处。
大的雨滴需要大的器皿,小的雨滴需要小的器皿。
我们围绕器皿跳舞,把声音溅到彼此的身上。
如果上帝真的是一位医生,他肯定是一个坏孩子
总在母亲的身上捏造新的病症,开致命的玩笑。
如今,我的母亲终于成为了他手心的一个器皿,
不分昼夜,接受这个坏孩子的注射。
2025
去往一个不存在之地
桃花源。理想国。乌托邦。
有这样的地方吗?如果认定
这是一个异托邦,我该怎么抵达?
一个存在之物如何立足虚无之中,
我把外套放在椅背上,玻璃镜面
投射而来模糊的自己。
刚买来的文竹置于桌面右上角,
聚积着烟雾和悲伤。
读到一半的《花园里的哲学》,
知道有所得又说不清所得的东西。
干了的石榴放在透明的花瓶里,
转动花瓶等于转动一个石榴的宇宙。
干瘪的外壳是“植物废墟”,一个病人
到最后像眼前的这一个石榴。
我目送过一只病危的白鸽,它将脑袋
扎在园区的水池,我把它拿到岸上,
它又蹦跳到水里。这是一只由鱼变成的
鸽子,鸽子是喻体。我何尝不是,我们
何尝不是。整个园区的夜晚被冷意裹着,
这是一个即将失去的夜晚,我在失去中
失重(失去知觉)。一只记忆里的白鸽
垂直向上,直到变成一朵俄罗斯方块云。
2025
观察时间
早晨来了早晨再以松弛的时间离开我们。
刚租的房子等来了它真正的主人。
热狗因为惊吓,被电瓶车撞了腿。
热供站在春天将进入封闭的夏天。
她肿瘤复发了,是一种新的肿瘤。
等红绿灯,这些信息
在眼前闪现。我的脑袋也有红绿灯。
医院的手术室也有。语言里也有。
我们在灯光弥漫的世间,遵循指示
停留和前进。做彩超时,医生会在
显示屏里标出颜色,一种颜色一个病理。
在床上,人是固体的人。从床上下来
人是“液体的猫”,可以变换、调整
身形以适应各种容器。猫真的是液体吗?
——底波拉数提醒我们——取决于你
观察猫的时间长短。有人在树下唱歌:
“群山在耶和华面前溶化。”
我祈祷肿瘤在耶和华面前溶化。
我是一只信仰耶和华的液态猫。
2025
土地的准备
我正在成为一棵园区的树,所有叶子
都是词语长成的,只在月亮下舒展。
每一片叶子都关乎直觉、感性和自由。
每一片叶子都有人居住,迎接世俗的生活。
喜欢登庙堂之高的人,你好。再见。
喜欢人云亦云的人,慢走。不送。
“矛盾虚伪贪婪欺骗幻想疑惑简单善变”。
(窦唯《高级动物》中的歌词)
经常出入菜市场、医院和车站的人,你好。
请坐。喝咖啡。我们一起迎接所有的景色。
尤其是经历过弥留之际的人,
请记住“美应该避免直线“。
我手指的方向是绿叶的方向,
我放一个逗号,在那里。
被虫啃噬过的虫洞的叶子,
我放一个冒号,遗忘和谨慎。
在背阳的那一块区域,
我放了一个括号,允许猜想。
在空空如也的枝桠上,
放一个句号。一个不想成为枝桠的枝桠。
最后绕着这棵树旋转,然后坐下来,看
掉在地上的树叶,日复一日重叠的样子。
2025
生日
一天只有一间房子那么大。
在开门和关门的动作里,他漂移。
在诗里种的树、修剪过的爬藤
还在继续为新来的游客敞开铁门。
乌桕、香樟、青枫、红枫、金桂,
之字形水泥建筑。
游客试探性地朝里面看,空无一物。
黑鸟有一双乌黑的翅膀,它的叫声里
有夜晚也有下过雨的清晨。
一周他都在二楼的房里抽烟,沉默
模仿哲学家、艺术家和坐禅的人。
我们都是带着疾病活着的个体,他说:
疾病是一种观念。疼痛是假如。身体
是一座巨大的园子,挤满了猎奇的人。
一座看得见的园子,如果你来过
你就变成他的观念。但不属于他。
一棵倾斜的榆树,覆盖一座桥。
覆盖一座桥上的游客。风吹。黑天鹅。
站在桥上,你和这棵树是垂直的。
经过它,你和这座桥是垂直的。
或者在上个星期二,你和她。今天呢?
一个你来到这,一个你再也不曾出现过。
(玻璃房里的空气)(两个都是你)
窗户在凝视里打开一个男人的四十岁。
2025
生活的喜悦
在晴朗的日子,我们走进得丘园。
这座花园好像不过是一个临时的游客。
它在一个建筑群密布的工业园区
包裹着的飞地上,似乎内部有一个马达
只要我们停留一个下午,就会发动起来
回到遥远的星系之中。
上海在它身下变小。小到
省略号的六分之一。最后只能想象。
这是置身其中一年的感受,很多次
为了避免惊动隐匿的神灵,我会把
自己缩成一个60㎝*60㎝的白盒子,
在叶子、树荫、果实、花朵和水之间,
躲避闪烁。当上升到三米高的地方,
整座花园是一块绿色的地毯。我呢,
则可以从上面、从空中被其他人观看,
游客同时也能感受到自己可能在被观看。
2025
封闭的花园
看完2004电视剧《血色浪漫》,我懵了。
那是一份久违的、热烈的,立方体的敏感。
热供站在下雨,我的身上是干和干净的。
长方形的办公室里,有四株绿植,
分散在空间的四个夹角。其中一株
枯萎了,它所在的方向随之下垂。
枯枝给我的感觉和绿叶给我的感觉,
刚好吻合我看一部剧前后的心境。
朋友来看我,留下一盒香薰,取出一支
插在枯石榴的内心,看烟雾升腾,伸手
抓空气,假装抓到一物,放在瓶子里。
瓶子是空的矿泉水瓶,摇晃它(360度角)
贴在耳边听咕咚的声音。幻想(而且相信)
办公室是一间结冰的大海,抽烟的人
是吐泡泡的鲸鱼。朋友的列车到了
正在下雪的北方,白色覆着点点绿意。
我蹲在烟囱下面,猫跳上坍塌的围墙。
有个诗人说过:花园是世上最小的地方。
在花园生活的人不会下地狱。
2025
深夜访友
那么多打听已经很沉重,今天谈些别的。
其实别的也不必谈,不要熄灭春天的欲望。
天气阴郁气温也会很低。我们不知道
耶稣和撒旦谁会提前跟我们打招呼。
这是一场战争:三只黑天鹅和三只白鹅
在镜湖的中央追赶,把楔形船只
从身体周围移开。似乎这是胜利的奖品。
作为人——特殊的观者,鹅——游戏的主体。
失眠的时刻,我会望着星空怀疑
高处是否有更高的主宰,你看过《角斗士》吗?
奴隶和犀牛的搏杀,以及奴隶和奴隶之间的
决斗,胜者比败者获得更多伤痕。
鹅之间不会你死我活,允许投降。
我的乐趣不在于它们的撕扯,在于撕扯后
被风吹过来的鹅毛。黑的鹅毛。白的鹅毛。
黑的鹅毛放在一本白皮书里。
白的鹅毛放在一本毛边诗集里。
最终我会对自己说:这样多美妙,
当我想要脱离,我便脱离,借助
一对不同颜色的翅膀飞到你那里
让我的嘴唇贴上你毛茸茸的喘息。
2025
夜色美术馆
两个姑娘在蔓陀咖啡馆拍照。
六个男人在走廊抽烟。
威罗瓦城堡需要拾阶而上。
梧泊酒店的房客刚从一度时间花园归来。
贾克梅蒂“长方形的人”望着镜湖。
车辆在嘉闵高架上远离我们的听觉。
上海的春天首先在花园里蠢蠢欲动。
“每个冬天的句号都是春暖花开。”
加缪是懂得符号的哲学家,胡塞尔
称这是“内时间意识现象学”。
在聊天中的我迷糊如香薰后的香灰。
或者是香案摆放的雕塑佛陀。
这是一个可以让人回到过去的美术馆。
把失眠的人聚在一起,光滑而且寂静。
不去追究为了什么悲伤,宁愿被
失眠托举着像水面托举一块石头。
并非每一次注视都有一个对等的回眸。
年轻人身上的缓慢和中年人身上的缓慢
是“3:7”的数学关系。夜复一夜。
桌上花瓶里的花什么颜色的都有,
这是同一种花显现给我们的羞涩。
我们都是生活里迟到的人。
诗是因生活而生火的词语。
2025
想象力的快乐
一个人在房间里是有形状的。
两个人在房间里的形状是令人愉悦的,
这肯定是两个本来就愉悦的人。
周围的气氛和格局,因人而异。
反复移动位置和变换大小,
这让垂直花园涌动起来。摇晃的红酒杯,
影子和镜面产生的透视。
投射过来的你我是一个动态的词语。
巴洛克风格。雨水浸润过。
深呼吸。矩形的喜怒哀乐。
今天是遍地残花盛开的春天。
爬藤的枝条推开咖啡厅的铁门。
一对小情侣是两个名词,在下午,煤斗咖啡。
告诉我,谁还在为生活叹息?暴露在空气中
的多年生植物,正在进行营养繁殖。
僻静角落。废墟之上的鸽子,在热供站的黄昏
飞出,它们是第一个让废墟进入诗歌史的动物。
2025
身体周围的光
首先世界本身是无意义的。
其次也是荒诞的。
树上开花,名为月亮。
有声音从那里传出,又被弹射回去。
挂完电话,我才能听到你。
欢喜的你。沉默的你。逻辑紊乱的你。
凌晨回家的人,身上背负
星辰、寒冷、日子和混响。
第一次吃糯米包裹着的点心,四十岁。
第一次爱在咀嚼中沮丧,在物与物之间
有一个舌头,提前将夏天含在口中。
我正在成为自我的西西弗斯,我有一块不同于
西西弗斯的石头,跟着我,工作、生活和腻歪。
当你习惯和一块石头友好相处,你会被石头赦免。
从石头里偷食。木石头。铁石头。玻璃石头。
而你发生在我身上,是一块清亮的红纹石。
我却不能告诉任何人。互为教堂。这样很好。
2025
雨中爬树
夜晚潮湿。你说爱我。
草地潮湿。自我缠绕。
城堡的白璧被路灯照着,
将雨水聚集。我已经失去
爱和接受爱的能力。
我将手掌贴在一棵树上,
粗糙中的潮湿。叶子里也有。
镜湖的塑胶走道,可以直行。
爱一个人比爱上一株植物要沉重。
被爱是摘下枝叶是把脑袋埋进水里。
相信我,我从未想过这种生活。
为什么不能藏起完整的冬天?
在这样的夜色里,让我们去找它。
我们的所得,别人不能给予。
我们的遗憾,由我们自己制造。
整夜潮湿如此拥挤,没人知道
他刚从一棵树上下来。没人知道
他在什么时候为什么爬上一棵树。
今天是三月里的一天。树是白榆树。
雨水吹树叶。三月十二日。谢谢侬。
2025
所以你会看见
一段时间后,我总要回头再读你。
你是已逝的吉尔伯特。你是我的朋友。
诗是你的利刃,穿过岁月,给我收拾
烂摊子的技巧和旧山河的勇气。
空寂的热供站像一座废弃的寺庙,
而我爱——干燥且深切。
我是这里的主理也是这里的主持。
游客将拍下的照片发到小红书,
给我看——她们内心的渴望。
氛围灯围绕她们的周身,可是我知
惟独眼神不可被掩饰——那个嘛,
我们丢失经年的经卷。
越靠近喜欢之人越感到顿挫。
我是一位脱不了俗气的诗人,如你如他。
夜深了,我把宋家彬关在苹果里,放出
宋憩园,借助他,进入果园。
忘忧草也是黄花菜,服从土里的东西。
所以它们从土里长出来。
所以我坐立不安总想钻进土里。
所以有一首诗她有朝一日会成为你的妻子。
2025
雪
清晨,我听见水开的声音,
惊醒了木板床上的我。
我把乐宝从梦里叫醒,他伸出手
还在空气中抓东西。说胡话。
小小孩的梦里有大大的世界,
成人的梦里有小小的世界。
梦里很宽阔,需要一个大人。
梦外很喧哗,需要一个小孩。
早餐比较简单,他吃得很春天。
(冰冻水饺。彩虹汤圆。水煮蛋。)
我的母亲正在医院治疗,视频中
她缓慢摘下毛线帽子,露出光头。
2025
在此
傍晚我把园区的植物搬到房间里,
坐在植物中间等夜色被浸染成绿色。
嘉闵高架上的轿车正在从周末
驶离。黑格尔说,密涅瓦的猫头鹰
只在黄昏时起飞。而我所在周遭
除了鸽子还有斑鸠,黑鸟和水。
植物的藤蔓从我身上长出来
又从我身上消失不见。哦,墨西哥
弗里达·卡罗。我在一幅画、一首诗里
爱过你。当我们藏起伤口,枝条会把
我们的秘密暴露在游客的视野。
这是怀疑的时代,所幸,不会怀疑到
一株植物那里。何况它是一株哑巴植物。
当我们抑郁、失望、迷惘、无聊,
我们就会爱上一株植物,植物也会爱你。
忽然之间我明白你爱我
是爱上了我性格里植物的这一部分。
我在植物中想再浪费一点时间。
维特根斯坦或者苏格拉底。
当我离开,植物也将回到它们原来的位置。
2025
有一个人回到自我
每天回家前,我都得从这里出发。
二十一点之前的这里和之后的这里
是一个地方的两个这里。
你说有光,便有了光。
而且还是红光。光里的热供站
将周围的时光照亮。飞过去的鸟
像一个符号,会呼啸会腾挪。
黄鲤鱼红鲤鱼都是鲤鱼。
鲫鱼夹杂其中,借灰色隐身。
池中金鱼和鱼缸中的金鱼是一天里
两个我的能指。
你看到的我如果是区别于其他人特征
的我这就意味着你认识了我。
雨季已过。我还未能从阴郁之中醒来。
我的口袋里永远都装着糖果,很少吃。
我会把它们送给别人。
诗是我心灵的糖果,抵御生活的寒意。
你在这首诗里听不到唉声叹气
当你剥开糖纸你会知道我的甜蜜
正从你结结巴巴的舌尖翻了一个身。
我们永远不会比舌头更了解任何东西。
2025
保持沉默
拉康说,身体是语言书写的。
梅洛庞蒂不这么认为。
他说,世界是身体的延伸。
一天下午,我从煤斗咖啡走出去,
灰鸽子白鸽子在二八广场的水泥柱上
纠缠闪烁,羽毛是它们的交通工具。
但喂鸽子的施傅不这么看:
白鸽子从露台的门钻进纳格姆空间,
却怎么学不会原路返回。
透明玻璃是它的迷障,当它穿过玻璃
它才能获得玻璃外的世界。
我们都处在《楚门的世界》。
我们也是别人眼里的鸽子。
周末的热供站,聚集很多人。
年轻的妈妈和七八岁的孩子在水边捕鱼,
大的金鱼有一双大大的眼睛,小的金鱼
知道躲起来,更小的不知道名字的鱼
分不清渔网是透明的、水是透明的、危险
是透明的。妈妈的妈妈是孩子的奶奶,
她坐在台阶上,孤身一人。
被关在自己的孩子和孩子的孩子门外。
那一刻我们同时陷入恍惚。
三月的爬山虎刚长出的嫩芽是红色的。
2025
但是还有诗歌
雨下一天,地上有了水坑。
白天的工作结束,夜晚的工作结束
一天多么饱满:我在踩水坑玩。
城里的水坑除了水,还是水。
童年的水坑叫“泥坑”,一身的
干净的泥,是童年的万花筒。
城市越大,我们越会把自己
搞得干净。我们太在乎别人。
春寒的水坑,湿了腿脚,别无其它。
具体,是真正的存在。
枯萎的盆栽,保留了嫩绿时期的姿态。
我常想象没有植物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最近我也想象没有父母的世界以及
儿子没有我们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我早已习惯敏感并在敏感里居住。
一只野猫猛然飞过栅栏,吓得我一激灵。
这样一整天的劳作从清晨开始从凌晨结束。
时间是什么东西:毛毛的。软软的。
深呼吸。
憩园,是一个什么当代诗人,自诩先锋。
想象一下吧。转一圈换个地方。
继续转。自诩“永远的圆舞曲”。
即使你不是预言家也不是暴君。
原谅我,是一个俗人,诗是我的以太
是“土、水、气、火”之后的第五元素。
2025
女王和刺客
下午16:00,我想写一首诗,现在23:14。
为了在那里写作,我把自己从这里移到那里。
微信里你说最近在“忙着生病。忙着生活。”
一个人安静地生自己的病,是一个独立的词。
(什么样的词,不需要跟其他的词有接触。)
我说今夜我不关心任何人,也不关心自己,
(这一点我很难向你证明。)意识第一性,
还是物质第一性。在这里我感到安宁,
类似安宁院里的那一种安静:来自同一个人。
类似失眠也会被时段区分开来。你有你的想法
(清晨。中午。夜晚。)你有你的行为。
说到我,我的睡眠是根据空间原则区分的。
(椅子上的睡眠。沙发上的睡眠。床上的睡眠。)
在凌晨之前,他必须完成这一首几度中断的诗并在
结尾署上“出生日期不详的两个人”
再在由它所营造的城堡里获得木香的睡眠。
2025
注:本网发表的所有内容,均为原作者的观点。凡本网转载的文章、图片、音频、视频等文件资料,版权归版权所有人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