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北京诗歌网年度诗选阿诺阿布的诗(18首)
系统 2026-01-09 10:22:01

阿诺阿布,彝族,70年代生人。著有诗歌、小说、剧本多部。

2025北京诗歌网年度诗选阿诺阿布的诗(18首)
石门坎的柏格里
太阳到达不了的地方
柏格里抖动红色胡须
他划一条线,黄河断流
他划第二条线,万里长江
翻滚在女人的百褶裙
死亡面前,万物平等
经书读了千卷万卷,他不说
石头做的门坎踏破,他也不说
鸡蛋壳装满草药
竹竿里面流淌山泉
一生三次沐浴的人们
对远方,第一次有抬头的机会
帝国倒下的时候
并没有几个人会流泪
柏格里走的那天,乌蒙山
满山的土豆,荞麦,停止生长
所有的苗人,彝人,不再歌唱
甚至那些死去多年的虫虫蚂蚁
在石门坎,拒绝复活
在石门坎,纷纷放弃再生
我睡在哪里就爱哪里
数过的星星早已坠落
一心想补天的女娲早已两手空空
经书上记载的,大多沦为谎言
祖先用声名承诺的,看来也成为过往
只有脚下匍匐着千秋万代的土地
头顶上变换着若有若无的天空
我睡在哪里就爱哪里
我愿意做什么梦就做什么梦
悬崖之上,反复修正的五官
只想看见,每一块石头都物归原主
这一代人所要的,我想都不想
这一代人摸过的,我碰都不碰
当我想哭的时候,我还有眼泪
催我离开的时候,我还有躺下的自由
女人往往先有远方,才会绝望
收起酒杯,月亮最后一次挂在泸山
那些汹涌澎湃的夜晚
就这样一去不复返
风从山里来,她不知道
拉布俄卓已是冬天
冬天的拉布俄卓
那个总是念错我名字的姑娘
已经远走他乡,说来没人相信
卭海的大小,与水无关
女人往往先有远方,才会绝望
男人常常因为绝望,才有远方
我仿佛记得有这么一种说法
见过了太多的别离
谁还在乎,两行清泪,儿女情长
妓女们卸掉脸上的浓妆
守夜人在黑夜里一声不吭
磨刀人在传说中抛头露面
诺亚方舟还差一块木头
一次次死去的人们岸边游荡
我的左边没有水手
只有失忆症,软骨病
我的右边没有历法
只有时代的灰尘,落山的太阳
为了等一只步步走錯的靴子落地
拾荒者翻遍垃圾箱
妓女们卸掉脸上的浓妆
我仿佛听到哐当一声
天堂之门打开
地狱之门关上
大地也有靠不住的时候
大地也有靠不住的时候
它向尘埃,河流妥协
也向谎言,乌托邦低头
在文明和野蛮不分彼此的半山腰
大海枯竭,石头腐烂
血和肉所孕育的彼岸
通常被眼泪和绝望埋葬
在这个荒谬的冬日
黑色的时间抹平了一切
多少人曾经用小腿安慰大脑
又有多少人,靠假象走完一生
一张从蔡伦手中滑落的白纸
千言万语,好像什么都说尽
面具戴久了,它就是脸
一
面具戴久了,它就是脸
就是日用品,就是要告诉小偷和强盗
不要放过那些靠门牙啃树皮的人
黄土底下的白骨
洪水如果不再滔天
最初是什么姿势
子子孙孙仍旧是什么姿势
不像金缕衣,不像夜明珠
前世无人敢摸,今天丢人现眼
东坡肉,佝偻病不代表什么
等米下锅的传统必须保持
有火药和指南针,一切苦难都值得
喊打喊杀,从古到今没哪个不遭报应
二
面具戴久了,它就是脸
就是中产阶级,就是要告诉咖啡
最畅销的一款,不能有一丝苦味
男人修长的指甲
女人脚踝上的玫瑰
必要时是某些人的图腾
鸡叫了,阴一声,阳一声
天亮不亮不再是它的责任
敲钟人紧握潘金莲丢下的木棍
指挥黄金的马车,黄金的小便器
从来没有人过问
陈胜脚板底的泥巴还没搓掉
大泽乡有多少三亲六戚改名换姓
三
面具戴久了,它就是脸
就是命,就是从故乡到他乡的流亡
汨罗江深浅无所谓
只要淹得死一个人
被背叛之前,谁不是自由之身
谁不是一门心思寻找报国之门
跳进跳出的巫师念完最后一句卜辞
红男绿女纷纷穿上百年不遇的新衣
无所不在的黑夜完全符合人性
否则,如何解释万历三十年不上朝
凭什么未央宫长生不老
凭什么普天之下民不聊生
四
面具戴久了,它就是脸
就是亚当喊一声,伊甸园中
成千上万个夏娃抢着答应
可怜那么多神,那么多英雄
即使再死一千次也唤不醒苍茫大地
我捧着三千年的恶梦,五千年的谣言
徘徊在白天不哭,晚上不闹的阿邦底
四周落叶纷飞,听不到人言甚至听不到兽语
身边没有死者,也没有生者
我知道,我自己是自己的陌生人
他们不是蠢,是坏
一条没有左岸的河
从流氓面前流过
也从无产者背后流过
捏着密码的摆渡人
白天号召人们做春梦
晚上唆使人们唱赞歌
三代人在岸上竖立的灯塔
白忙一场,网破了
一条鱼也没捞着
只要是人都知道,红海早已分开
真的不需要那么多明天
也不需要那么多唐朝
出生即死亡的兄弟
千百年来,无一例外
都是死在自己人手里
他们不是蠢,是坏
否则,不会石头摸了五千年
就是不过河
他们不是无知,是无耻
女人们呜呜咽咽
焚尸炉有没有点火
无人知道,天使飞得那么高
恶意返乡的抹灰工
头痛他医头,脚痛他医脚
下半夜,万恶的鞋带在床头打结
出于人道,医院将欠款一笔勾销
任何一种死亡都需要解剖
否则那么多的行尸走肉靠什么活
屠刀自从被发明,就从来没有放下
佛陀加持过它,苏格拉底指望过它
三代戏子,一座牌坊的旗帜
高高飘扬,根源在于
他们不是无知,是无耻
骨灰中寻找安慰的姐妹
要哭你就放开胆子哭
在神他们都要欺骗的年代
唯一的武器是泪水横流
唯一的出路是冤冤相报
除了传说,没什么可以永生
经书翻到最后一卷
没人抬头,我还在洗耳恭听
虚弱的声音,阿邦底
爱就要不留余力,恨就要不留余地
走失的三魂七魄一声不吭
今天是神,明天是祭品
我为来路不明的祖先难以为情
冬天已经走到尽头
为什么野火忽明忽暗
供桌上空无一物
为什么刀生锈了才讲天地良心
给我江山,给我美人,给我千秋功过
让我上马,让我读经,让我一骑绝尘
除了死亡,没什么值得前仆后继
除了传说,没什么可以永生
亚洲雪
雪花从天堂飘到人间
又从白天飘到黑夜
每一片都说一不二
每一片都大有来头
绞刑架复活了
没一块砖头敢说自己不愿坐牢
裹尸布干净了
没一个人敢说自己不是精神病
亚洲雪,亚洲雪,路边哪有冻死骨
杜甫不死,有十个脑袋
也不够为谣言负责
亚洲雪,亚洲雪,回到大唐
是我们的倾国之梦
谁会傻到自己爬起来挖自己的坟墓
雪花从江西飞来眼前
又从春天飞进冬天
每一片都一丝不挂
每一片都你死我活
木乃伊不臭了
哪一条丧家犬敢抱怨鼻子不灵
赫耳墨斯封神了
借一千个胆子落山的太阳也不敢上升
亚洲雪,亚洲雪,命短的走开
表演还要继续,空前绝后的一代
浑水里有的是石头,想摸哪块摸哪块
亚洲雪,亚洲雪,刷白了勾栏
为那些从来没有挺直过的腰
找到再弯五千年的铁证
注:
赫耳墨斯,古希腊神话中谎言之神,盗夜之神。宙斯爱上美丽忠贞的阿尔克墨斯却无法得手,赫耳墨斯让宙斯幻变成她丈夫的模样,悄悄来到她身边时,赫耳墨斯命令太阳下山,第二天不要升起。阿尔克墨斯蒙在鼓里,以为这三天自己都是在丈夫怀里。
我看见好久没有哭的人,终于泪流满面
我看见快递小哥在人群中左冲右突
我看见烤红薯的老人悄悄躲开
如果不是安徒生写出那不朽的童话
日子好过,有几个人愿意沿街叫卖
我看见有人称赞巨婴是大地之子
我看见有人恭维屠夫是人类的救星
千千万万的血汗被一个人消受
时代的耻辱在于太多的人选择相信
我看见把戏演到骨头里的总统
我看见他对0.01平方米土地的忠诚
天理并不都在枪炮的射程之内
小丑都知道,就是神也不可能一直是神
我看见卡西乌斯对恺撒的黄金马车不屑一顾
我看见大海退缩,襁褓中的官吏暴跳如雷
真正的自由是在生前,而不是生后
真正的权利在于分享,而不是传承
我看见圂养在月光下的诗人奴颜媚骨
我看见两个桃子让知识分子集体失声
那个给穷人画饼的大师,在欧洲
他只有坟墓,并没有所谓的思想和主义
我看见越来越多的人对乌托邦充满警惕
我看见穷人开始有信心,富人知道恻隐
不论早晚,不论好坏
我们没有权利没有理由作贱自己
我看见愤怒的路易吉撕下佐罗的面具
我看见苦难的女性带领我们上升
流浪汉在桥洞里只要肯翻一下身体
权贵们花哩胡哨的勋章就会纷纷落地
我看见好久没有哭的人,终于泪流满面
我看见男男女女都在担忧自己是精神病
雪又开始下了,在这个无限的黄昏
鸡飞狗跳的一年啊,山海经连问都不问
一个贝司手的爱情
音乐会散场,卸了妆,女人说
千不防,万不防
让我离开的终归是《冷雨夜》
也许你会难过,不过只要我活一天
你就不会是最痛苦的人
当我们在一起的时候
当我们不在一起的时候
我们各有各的命,这可是千真万确
不管你信不信,在我灰心之前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郎谷
我从没有告诉任何一个人
甚至做梦的时候,我也小心谨慎
贝司手回过头,那年
一个和弦他也不会弹,满大街都是黄昏
0和1之间究竟需不需要人类
阿按
这个春节,几乎都是 Deepseek的天下。人类自己制造出来的杀戮,仇恨,偏见,饥饿,背叛通通不值一提。
诗友三泉,发了一篇ai评论我诗歌《在这个不三不四的时代》的文章。读后,我对人类的同理心有了进一步的认识。
严格说来是惊恐的认识。
是为记。
针尖上站多少天使
这要取决于那些掌握程序的人
不是偏见,天黑之后
每一个黄昏都干干净净
每一个时代都缓慢而痛苦
高尔基的仆人们全部上过大学
无论生死,无论对错,他们有求必应
奥威尔的农庄从来不会破产
只要土地在,农夫自然永生
尽管麻雀已经赶尽杀绝
疯狂的稻草人依然四处拍手
荒原上依然飘荡着女巫的歌声
住在防火墙附近的告密者
时不时带来彼得远远落在后面的消息
离开母乳的嘴巴咬牙切齿
起初它并不同意在克莱茵瓶里讨论
0和1之间究竟需不需要人类
洞穴和巴别塔之间究竟需不需要废墟
三千年发明鞭炮,三千年掌握风水
一夜之间创造出来的巨大算法
Ai挥一挥衣袖,贩子们打得头破血流
Ai叹一口气,政客们乖乖交出
从祖父那一代起掠夺得来女人和黄金
无题,或吹哨人五周年祭
梦中醒来,撸起袖子
她问,加强针还打吗
此时,风吹过旷野
满天的星星摇摇晃晃
悲伤的我只需要一粒阿司匹林
剪完指甲,鹦鹉还没有开叫
不用回头,我知道它死了
春天己经来到墙角,可惜啊
这些年为我白吹了那么多口哨
悲伤的我只需要一粒阿司匹林
一粒可靠的阿司匹林
就足以让我再次激动和幻想
挟天子令诸侯的人啊,真的伟大
不像我们,堵住悠悠之口
仅仅是为了一个人
烧掉的皮毛变成灰,变成烟
变成虚空,变成早春二月的麻木
我没有拆掉笼子,我给山中的朋友写信
告诉他想法子再捕一只会说话的好鸟
世界不过是几个人的草台班子
一
在常识面前,作为惯犯,政客们
捧着头盖骨做的备忘录
谁还活着,谁就是他们操心的对象
东方的君子,西方的智者一言不发
任由脑袋空空的韭菜们昼夜疯长
真相的背后其实并没有真相
文明的底线在于文明并没有底线
每个人死亡之前,都梦想过好的世道
都曾经在相互欺骗的丛林中你追我赶
当年,希特勒在地堡里说完最后的昏话
所有的胡作非为并没化为乌有
反而摇身为无穷无尽的灾难
世界不过是几个人的草台班子
白纸上跳动的黑字
废墟中飘荡的谎言
这一代人亲手编织的不幸
必将成为万代人的耻辱
必将以墓碑的形式一再出现
二
历史上发生的那些战争
一半是为了财产
一半是为了交配
只不过有些是以拯救为理由
有些是以惩罚为借口
在今天出现的这些掠夺
一半是因为偏见
一半是因为虚无
只不过有些是以人类的名义
有些是以畜牲的名义
世界不过是几个人的草台班子
从黄金锤打成权杖的那一天起
他们编造一个又一个的谎话
我们生育一代又一代的奴隶
三
仅仅用一道关于二十年的咒语
就让托尔斯泰原路返回
彼得堡,打断的鼻梁骨规定
自洪水滔天以来,有罪的是上帝
没有一块面包不是来自抢劫
没有一条鱼能够活着离开黑海
每一个黄昏他都看得见
直到子孙后代一个个换姓改名
世界不过是几个人的草台班子
在礁石和船舶之间歌唱的海妖
她满口鲜血,肚子里无数的丈夫和父亲
黑海,一半是海水,一半是泪水
就算死亡是唯一的出路
也应该允许寡妇们
想哭就哭,想嫁人就嫁人
否则明天的餐桌上不要说鱼子酱
甚至不会有半条鱼的尸体
注:普特勒年少时在彼得堡被打断鼻梁。
四
金字塔里,木乃伊晃动一下手指
纽约时报否定摩西出过埃及
教堂敲响震耳欲聋的钟声
巫师吐出口水与火焰
西装封神,成为命运的共同体
人类不需要那么高的天空
大多数时间我们都匍匐在地
鸽子不需要拍打那么多次翅膀
方舟之后,并没有带来什么可靠消息
世界不过是几个人的草台班子
潘多拉盒子里尽是稀奇古怪的东西
治大国如做生意的总统
第一千零一夜动手的魔鬼
我命由我不由天成千上万人假装相信
人不可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有人怀疑
五
如今想来,秦始皇的仁慈没王可比
他亲自选定墓地,每一个陪葬者
都是知根知底的人,并且他以身作则
死在他们前面,抛弃一手打下的荣华富贵
不像现在的提灯人,躲在人群背后
让男人去流血去卖命去家破人亡
还不允许女人打听骨头埋在哪里
在南方,公交车没有到达之前
我知道我属于这个城市的一部分
那颗要撞地球的小行星还远着
刚喝完白色的牛奶,我有时间发问
奥斯维辛的冤魂已经塞满人类的天空
死亡的阴影为什么仍然笼罩着二十一世纪
诺贝尔已经为他的愚蠢做出了毕生忏悔
黄金凭什么还是我们终极的信任
捡起牛奶盒,我告诉姑娘
这个站台到处都是垃圾
她将罚单递给我,问微信还是现金
我输完最后一个密码
她说,你是我的贵人
没有你,我今天的任务完不成
六
达尔文承认,树皮没有上身之前
没有富豪,也没有贵族
穷人们欢天喜地,土豆只有一种吃法
他们不吵也不闹,死的时候
每个人都干干净净,一清二楚
不像可耻的文明,它让人活得不明不白
什么样的苦难才配得上
背着孩子走进湖底的妇女
什么样的虚荣才满足得了
吞噬月亮的天狗
当三月的桃花被一瓣一瓣拷问
鸡蛋里,什么骨头都有
世界不过是几个人的草台班子
四处乱飞的子弹和春药
科学家神魂颠倒的同位素
每个字都从血水里捞出来的契约
黄金打造的马车已经生锈
普天之下,找不到一匹适合拉车的马
七
为了目睹未日的疯狂,催产素加班加点
下一代挤破脑袋,卷土重来
他们磨亮生锈的镰刀,斧头
以神的名义,重新洗牌
白天认贼做父,晚上有奶便是娘
看不见的未来,封锁无边的沙滩
面包店有人晕倒,长长的队伍一阵骚乱
就像一只苍蝇飞过屠宰场
只有苦难,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至于谁把这些苦难带到他们头上
一代人只字不提,作为小姑娘
只要皇帝手上有金碗就花枝招展
世界不过是几个人的草台班子
谁根正苗红,谁家的祖坟埋得远
一双双要砸碎旧世界的手指指点点
英语法语俄语德语汉语日语互相翻译
凯撒倒在台阶上的那一天
流出的血,跟两只脚的奴隶没什么两样
八
纸糊的圣人,来路不明的视网膜
珍珠装饰的锁链,每一次抬头
每一天都是末日,山坡上
搬起石头的蚂蚁,死在半空的乌鸦
没有哪一只不在诅咒
世界不过是几个人的草台班子
离我们最近的牛奶
恰恰是最要命的毒药
从祖父放下火枪的那一天开始
舞台就越搭越大,越搭越大
人人都相信条条大路通罗马
少女隆起的小腹,野猫捡回的半条命
他们刨根问底,却从来不会怀疑
神龛上供奉的偶像,黄土下埋藏的罪恶
轮回是血腥的,手无寸铁的三月
为了表态,满树的梨花,纷纷落下
九
白鹭为什么不知疲倦飞翔
野花为什么不分白天黑夜开放
五千年的历史早就有标准答案
修补过的天空需要翅膀装扮
太阳仍然在躲避后羿的弓箭
卑微如蚁也不准放弃复兴的梦想
世界不过是几个人的草台班子
四十九路大巴刚刚换上防爆轮胎
窄口滩环卫女工正在上传垃圾图片
哈耶克纯粹胡说八道
只要我们勒紧裤腰带
是手,就必须被看见
好日子才没过几天,所走过的弯路
那是一代人配得上的灾难
发臭的岸边不惜弄脏羽毛
那是被饥饿疯狂驱赶
阴暗的角落还有一点粉红
那是为滔天洪水留下最后的容颜
十
高举了一年又一年的量天尺
每一个刻度都是权力
安慰了一代又一代的审判日
看来已经遥遥无期
好在有一个血淋淋的唐朝
让我们穿越,让我们意淫
世界不过是几个人的草台班子
只要奴隶在,鞭子早晚会用得上
会空前绝后地承认,不周山无辜
白头宫女无辜,责任在于打水的竹篓
在于男人白流的血,女人白流的泪
唯有死亡,超越一切
唯有死亡,实现最后的公平
就凭这一点,生而为人
我愿意向万物低头
除了死而复生的基督
除了鸡叫时才知道的不幸
在塔尔寺
塔尔寺的天空若有,若无
塔尔寺的酥油灯若有,若无
此时,诸神让我无话不说
此刻,众生让我无话可说
我从南方来,理论上
至少比塔尔寺小两个小时
人间草草,最先辞别的
应该是我而不是它
这个世界越来越不像话
那么多人在同一个地方下跪,磕头
没见过咫尺,难道我还没见过天涯
要是机票没订,或者时间突然停止
在万水和千山之间,塔尔寺
是不是只要错过,我们就不配活着
在塔尔寺(外一首)
撒一把宝石,羊皮鼓上
日月被分割,星辰被分割
撒一把青稞,酥油灯前
人间和天堂被分割
今生和来世被分割
撒一把眼泪,滚滚红尘
起早摸黑的痴男怨女被分割
众神之子,他一不看天二不看地
仅仅几片菩提叶,就让我破防
什么叫生不如死,什么叫活着
不是因为转经筒在心中
我才来到塔尔寺
不是因为经幡在莲花山上
风才从那里吹过
注:本网发表的所有内容,均为原作者的观点。凡本网转载的文章、图片、音频、视频等文件资料,版权归版权所有人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