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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北京诗歌网年度诗选李聿中的诗(20首)

今日好诗

系统 2026-03-01 16:20:07


李聿中,1998年生于云南昆明。云南大学文艺学博士生。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参加《诗刊》社第41届“青春诗会”。在《人民文学》《诗刊》《当代》《作家》《大家》《花城》《诗歌月刊》《天津文学》《诗潮》《滇池》《山东文学》《鸭绿江》《中西诗歌》《星火》《作家天地》《边疆文学》《散文百家》《山花》《广州文艺》《诗选刊》《延河》《扬子江诗刊》《北方文学》《福建文学》等杂志发表过诗歌散文和小说作品。诗歌作品获第二届恩竹青年诗歌奖•新秀奖。作品被多种文集选收。




2025北京诗歌网年度诗选李聿中的诗(20首



永恒枷锁

 

今天作为一个农夫,拾柴

在稻田里摔倒,被泥水簇拥

对着山那头的回声大叫

看一只蝴蝶的尸体摆动

渴望遇见一个妇女

她身如旷野绵延

嘴唇是廉价的辣椒红

渴望她如黎明般刺眼

静默无声

朝悬崖边那片云走去

永不回眸,消失

我的命运拥有极致的悲伤

肩上的疼痛荒诞了颜色

沉落的时间与黝黑的皱纹

我听见远方,胡须在泛白

柴间的空隙紧缩

像是被火焰灼烧的爆裂声

而我身在其中,尘埃

我们一同困在其中

 

 

有雪的日子

 

我想念那些下雪的日子

人们在头顶承载着那片白

生长出白发,世界一贫如洗

我们只拥有彼此的肌肤

冻得发紫的脸颊。我们

唯一用眼神注视  

没有触碰,没有

 

明光镇有雪吗?

除了刺骨的晨露以外

还有什么能静卧在叶尖上

迟迟不愿下坠,如若有

我的两个妹妹会苏醒

她们会玩上一整天

衣服会全部湿透,心情

会比晴天更热烈,而遗憾

也会来得更快一些

 

松山下,白色煽情的坠下

被踩踏,失去形态

被我们的期待填满

如若不是你,想要

霸占雪花的冰冷

倾听冰融化的声音

我又怎会将这一切

每一个坠落与升起的场景

幻想得如此彻底呢?


 

世界倾覆的时刻

 

我们幻想过那个时刻

乌云透着红,雨幕横着奔跑

孩子的回音永不消逝

而我们的距离将是永远

心跳宏大如雷声,悄悄话

将不复存在,人与人的信任

也必然美妙如初。空气

从不会如此甘甜,而爱

将会没有语言

 

当世界倾覆的时刻

岁月的齿痕会被磨平

那些楼宇会变成村庄

生命的鸿沟会咧开嘴

吞噬钢筋与水泥

而我们赖以存在的城市

会融化成云,或是湖

也许是诙谐停格的井水

再无需仰望,对于欲望而言

再无需指责它的狼狈

 

倾覆,亦或是重塑

对于世界的渴望,我们

揪着心试图去畅想的宿命

究竟会不会将我拉回

无可厚非的年纪

我烧了那片荒原。我们

从未注视到相遇

与离别的含义

 

 

    

 

你在蓝色画布上轻描淡写

云,是宇宙的回音

风声是远古的讯息,无言

似变换诉说的情绪

白色是幻梦,晴雨

在暖意的簇拥中下坠

让夕晖为大地镀上鲜红

促使那壁虎为矮墙攀升

剥落的星尘演奏降E七重奏

谁的十四行诗化作木棉的花蕊

被一片松鼠挤兑的枯叶

听见,二月的风

梳着你一望无垠的肌肤

我正光着脚,将泥沼当作温泉

让奔跑体会遨游的舒适

那个夜晚我嗅到

你鼾声舒畅的倾诉

你的名字正被谁拥有

承载着过往的温柔与忧愁

 

 

水目山之影

 

我怀着敬畏的心环山而行

宽敞的车场仅有灰尘对抗黄昏

稀疏的草皮与蔓延的枝

摇曳着刺眼的落日

风正窸窣敲打刻满浮雕的墙体

碰撞的震频诉说着遗失的过去

我仿若看见十个清秀的男子

在树影的婆娑间抚摸着日光

催促每一座塔披上金色的衣裳

我试图追上他们,在石梯上

我闻见松毛裹着线香

遮去远方水泥的沉厚

 

我看见你们坐在塔林的腰间

地宫的大门被徐徐打开

经文的诵读声点燃了烛火

红色的舍利在幽清的腹地纳凉

山石泛着佛相停格的微笑

镌守腹地长眠的坟茔

与轮环在时间中无涯的叩首

你们偏斜着光晕的透射

抽拣言语承载的物像

在五祖塔前合眼诵呪

九蕊茶花燃灭漆黑

十八片花瓣披着浓云

促醒山盆悠远的沉睡

 

我停步在裹满钢筋的水目寺前

镂空的大殿透着暗淡的空虚

月季的粉嫩盖着颓败的瓦房

飘摇的屋影随落日下沉

破碎的石阶被青苔腐蚀

香灰被风盖在焦土上

枯井倾泻着干渴

我在山底闻见香烟陨落

十个人影垂在贫瘠的天空

时而被腐木遮挡

时而化作石头表层的灰黑

而我依旧孤身陷入昏黄

车灯化作曙光

直至光影被时间吞没

我挥手与你们作别

十个影子成为漫天星子

在山寺重叠的幻梦里

在倾倒的城楼与骸骨间

被黑夜埋葬的钟声里

 

 

想要留住的时刻

 

清晨被鸡鸣吵醒,晨雾与霜

还挂在那里,门扉紧闭

衣服挂在铁丝上,变成石头

入夜的凉风化入空气

铺在迎面而来的,我的脸上

送它一个寒颤,与一哆嗦

太阳就被慢慢从边远处拉起

欲坠的光正穿刺着寒气

我该如何将这份柔软的冷留住

在石头化作衣服前,在那些

叶尖上的冰针化作水滴坠落前

在所有紧闭的门扉都打开

那些半醒的生命朝我打招呼前

当空气中饱含的温暖完全浸透

身不由己的寒冰之前,我想

还需要用静止去倾听,近处

所有可能被汽笛声与火星声

淹没的声音,柔弱并呼之欲出的声音

我都要很小心,很小心

才能尾随那即将而来的失去

让它离开的慢一些,仅仅是

慢一些而已

 

 

泸沽湖

 

你是苏浬玛酒中晕开的月光

在落水村湿地的上空

金丝雀衔着雨水而来

外邦的孩子在千人打跳中起舞

裹着头纱的母亲与抽烟的父亲

像是湖中的飞鸟与鱼

夏天的光影迷醉了时间的枯燥

当铁桥驶过湖水上空

揣着汽油的车子吞噬着行走

我们的距离比鱼与鸟更接近

生命的轮回丢失了水面的隔绝

我似乎拥抱着你,贪婪地抚摸

湿润的青草夹杂着水泥与香水

流萤在长灯的指引下化作朴素的飞蝇

萦绕在摩梭祖母屋宇之上

当火把燃尽了千年隔绝的孤独

我将带着那份拥抱与绮丽的吻

泛舟在你的心坎中,呜咽地歌唱

 

 

 

让那拂晓的光披上兽皮与血块

系上晚夏残剩的睡莲

露水与波涟结成锋利的线

枯陨的树枝弯成弓臂

将睡梦迷离下的我当作懒惰的箭

从大地之芽射向晴空的红晕

我在云轻柔的吞噬下苏醒

看那晨光温暖的刺着我的肌肤

双眼被光的热情填满

失去了世俗杂乱的图案

千万颗繁星缀在头顶

成为白昼的乳毛,月亮

仿若彩虹驻足的港口

在无垠之海皎洁成霓虹的倩影

足底悬着虚无,沉落

却无法贴近地面的温度

村庄似蝼蚁游移,泉水是幻象

山峦被风搬运,随云羞怯的挪动

眼帘中好像出现家,被线般的围栏捆绑

错落的瓦片是石砖的长发

她化作一个点,却如马蹄扬起的尘

无法停息,鲜花因其盛开

草叶的露水因其善良的心而晶莹

村落的呼吸声被她传唱,我听见

谷底的回音绽放着牵绊,飞升

包裹住风沙的细碎,遮挡住雨

刀尖似的拍打,婴儿在啼哭

黑夜将至,迷失的记忆荒废成银河

爱如萤火的微光与混沌叫嚣

离别,是痛苦的回眸

在空中,涌现,远离,留恋

依存——命运的齿轮会给予答案

 

 

那片清透的蓝

 

车子轮胎旋转在高坡上

被碾压到荒芜的尘土

费劲一切想让升起的灰盖住

足以让我们驻足的景致

这是它一次次被践踏

所日日丰饶的报复

试图通过迷住我们的眼

断了我们呼吸的念头

从而让我们对此地产生厌恶

永不驻足留恋,只是

偏偏是那片清透的蓝

撕碎了这阴谋,再次

让我们宁愿灰扑扑的难受

也要试图让眸子睁开,眯一条缝

那足以挤进来几抹颜色

是调色板无法比拟的,蓝色

 

那是一座潮湿的孤岛

存在于低谷,是滚落的终点

高峰所遗弃的琼浆,花的尸体

牛羊行走间掉落的粪便

全部似孩子的顽皮般四面滚下

才造就了那深渊处,蓝

原来是所有颜色的总和

而清透的蓝,比晴天

艳阳天,更直白的蓝

却清澈得能全数被刨析

只可惜视线浅薄,有限的范围

只能看见鱼虾与蝌蚪,水蜘蛛

无忧无虑在波纹间奔跑

这是风的影子,碧空的镜子

所有肮脏与美丽的总和

所有被遗弃的,不愿求全的

渺小的总和

 

生命的高亢因此而垂泪

所有高处的俯视因此而羞愧

我们的车子在这有限的时间里

没有再次前进,风沙的阴谋告终

草地接纳了我们,高坡的陡峭

触手可及的旷远,一切的一切

我们不再是入侵者,那样

斜着眼、翘着腿、不自知的冷漠

而是作为一个孩子,不分男女

无需收着笑,假装成熟

也无需永远从低到高,才被尊重

我们朝着那清透的蓝,从穹顶

飞奔而下,甘愿摔一跤

乐意变成一块石头滚落

我们何时才能汇入其中

清透的活着,无需掩饰

假装在意与微笑的样子

泥泞到无法辨清颜色的

像别人眼中活着的那样,活着

 

 

道路的凝眸

 

云霭乘着风的急迫

在迫近地面的空中漂移

饱满的露珠放大了叶络的褶皱

在重力的拉拽间跃入深土

雀鸟在枝桠间飞渡

将种子随意丢弃在陌生道路

树与灌木如庄稼丰盈

从此道路的凝眸被高大的影子填满

人类的脚印被枯叶埋葬

荒芜化作深邃的林子

太阳的赞歌将每一抹绿色记住

 

 

英雄结

 

彝人吹着先祖的骨笛

在火塘的余温中浅身游移

耳边吹来被炙阳染红的战歌

青帕坠在峭壁的敬慕里

笋一般的云刺破寒霜中的贫困

宁蒗的蓝色始终清醒如永恒之月

将时间的绳结蜿蜒成沧桑的皱纹

在泸沽湖的波心英武矗立

等待着戴绣花瓦形方帕的女子

在蕨草与羊角的缝隙间

悠然牵起你覆满日月的山脊

星夜化作燃烧的披毡

在水火交融的夜晚

爱意的年轮似神明的崇拜

将清冷的水滴泼为汹涌之海

 

 

格姆女神山

 

你是泸沽湖神圣的侧影

披着松枝与玄武岩

裹着星群编织的发辫

湖水将你映照为绿色的天幕

流淌的历史将彝人的祷言

铺排成三十七条逶迤的山涧

我读到光阴在低语

女神的呼喊回荡在悬崖的骨缝中

虔诚的羊群翻动着族谱的经文

那些消逝的生命与沉默的舟帆

化作尘土与水柱粉饰你的容颜

水葬将逝去的肌肤分解为暮霭的萤火

群星化作洁净的银镯与吊坠

在摩梭符号的凝视中拥抱暮色

农人与旅者对饮而坐

风声化作摩梭对歌掐灭孤寂的烛火

当白昼再次悄然兑现着生命的持续

我在谷堆与水草的头顶仰望

你的戎装再次轰鸣了所有竭力的想象

 

 

 

 

自腾冲行车半小时

风景将车窗掀下

云追着车的尾巴驰骋

行进间泛起的黄土

正点缀着空气中,那些

不舍的回音,似有了归宿

化作牛群阻碍前行

背柴的老者所盛放的微笑

一切触手可及的温柔

实则让你放眼远眺

别局限于四面钢铁的窗户

丢下愚蠢的辐射屏幕

最好让沉睡的双腿解脱

重新像婴儿学会奔跑

冲上那座山包,再次

让辽阔的草海淹没你

与你被时代所蛊惑的双眼

原来你还那么年轻

 

热情的草山将我们簇拥

推使蜿蜒的波浪似笔触那般

仅在画中,却远胜于人类的思考

降下来,心悸紧皱的眉宇

让一切变慢,听

风打湿草叶的声响

加入游走虫儿的迁徙

你会翻过每一座绿色的翡翠

然后将视线所及编织成回忆

可别只会用手机记录这一切

那会是唯一遗憾的开始

在一切都倦怠后

当你还想再次相遇时

 

远处有人放风筝

为何城市的风无法驾驭

一个希望升起,连坠落

都那么遥不可及

更远处有片湖,湖心

有座简易的房子

似山顶滚落的木头随意拼接而成

也许里面有一家三口

也许是一个孤独的生命

他需要守护这片水

被绿色接纳的蓝

被视线所占有的画面

他需要为这份欲望添上颜料

需要让那些牛吃不多不少的草

要让柴火燃烧,又种上新的

而他需要让生命如此忙碌

有价值的忙碌,直至尽头

这让我好生羡慕

 

 

采摘者

 

采摘者在路的彼端

背着满溢的箩筐,驮着背

汗珠因风声的惊吓而偏离

滴落时的轨迹

 

在更远处,比正午的太阳更遥远

山水凝成一条线,偶尔弯下腰

对于丰满的泥土而言,生长

是雨水消融后的重生

 

绿意淹没了盛夏的红

与秋意的黄,包括晚夜

葬送光明的黑,落日的告别

当天际呈现荒诞的朦胧

它们依旧是绿色

 

冰霜将被拂晓灼烧

天色继而泛明,采摘者

伴随着消融后的生长

颜色被语言定义为甘甜

步伐在血液中踩向塌陷的土

身后的箩筐被

大地的汁水拥抱

 

我早已混淆了采摘,与剥夺

在寒潮来临前,恣意的行迹

将被赋予歧异,来临后呢

一切都变得毋庸置疑

 

 

 

 

不知你是否在山间听见声声狗吠

即便你的邻居与你并未拥有一只狗

你们整个村子都没有,但你总会看见

它们在长满青苔的火山石上行走

用毛发的余热去蒸干清晨的水珠

到了晚上,当绿色不再作为

植物之所以存活的代名词

而它们的叫喊声却在夜晚升起

即便月亮出来时并未发出声响

星星被云层遮蔽时也并未抱怨半分

但那声声狗吠却依旧回旋在半空

当一切都还未响彻的时候就来到

所有沉睡还未在疲倦下履行时

它就让清醒再次婉转的问候

为了留住你耳际感知世界的亲切

也为了迫使温度,在拥抱时

彼此缠绵时,依旧如火燃烧

在那空旷的原野一望无际

即便你们从未认真倾听

 

 

山水的介质

 

如丝的星空下

灰黑的倩影

想象光,言语的角落

墨水的笔触清凉

描绘日落

恒常的失去

绿色不复存在

柳枝般的线条

裹挟着巨大的黑块

一只猫咪在酣睡

没有声响,仿佛

静谧的争吵

被记忆留存

在墓穴旁

皇宫的蒲扇中

仓库的灰尘间

大雨飘摇,冬天

寒冷吞噬着睡眠

梦给予的画面

我无法赋予其真实

美丽能被作为礼仪

想象成神性的光

带走那思绪

遨游在虚无的边际

 

 

房间

 

空旷的房间

碧绿的早晨

蓝色丝绒与香气

想到爱,存在

风推着老旧的桌椅

新鲜的情感

绽放在困惑中

金黄的世界

 

窗格

硕果与花蕊

世界正做出一个选择

——开始

渺小的呼唤

那是很多年前

母亲催促着我

跟随光,射入

紧扣的窗帘

 

木头的痕迹

来自蛀虫

或是难以抑制的脾气

流逝变得明显

我好似看清

它忧伤的脸

 

杂乱会归于平静

我并未触及

它们会归于原位

她脑中的地方

孩子,被决定

成为关怀的重点

从这个平面开始

围成一个方形

准确的物件

难以维持的时间

 

 

甜美的忙碌

 

再次进行祷告

在没有信仰的时代

奉行自我,随性

作为一个角色

在奔跑时不摔倒

在疲倦时,想想

昼夜将永恒重复

 

还好我未住在树上

不会在梦中跌落

雨水从虫洞倾入

腐臭的果实无人摘取

无需担忧光,在拂晓

准时灼烧黑暗的担忧

规则的轮盘

旋转在岁月的长河

 

感谢一粒米的柔软

让我只需担心肥胖

臃肿的难题

自发地洒下汗水

透支那堆积的糖分

没有钟声的催促

耳朵近乎退化

只接受那甜言絮语

称赞将我逼入蜃楼

 

忙碌始于焦虑

与从前的区别是

当下与未来

渴望如同树枝抖动

落叶未曾落下时

便认为秋天的来到

还将很久很久

 

 

 

竹在红土地里摇

就像花瓶里浅止的液素

时而之间的波展

是含蓄与冲动的结伴

所以在浪里睡了

与浮末一起碎了

馋了,醉了

迫使纷扰闭塞了

百叶伴着一首歌谣

升起阻碍曝晒的网

歌里有横眉

有的是直爽的幻象

所以无论它将我带去哪

那便有了无耐的花曼

既不是懊恼的坎坷

也不能用弥补来结束乐章

但是呢,

思中有奈何

意里有涣散

触边有慵懒

视间有离散

所以我依旧在哼唱

与窃笑所激荡的升降

 

 

当我们谈论一生

 

我们谈论分别时

像是落叶在春天种了芽子

每天夜里跳出一场荒废

就成为泡影中唯一的遗憾

那时你突然困惑

我的手牵起朝霞行走的步伐

每一次突然应声倒下

霓虹都会接起你决绝的落魄

 

好比说我们宿醉一晚

地上有灯光辉映星辰

然后是一个你黯然神伤

然后我突然拥抱你

那是你背影中最荒诞一隅

好比说我们重合后

笑着致谢,浪漫的吻

迎接拂晓框住我们的躯体

又一次睡去

这次将是永恒

 

浅浅说一声我爱你

我醉了,你遗忘了

我们的笑容成为窗户里的倒影

那时你有勇气礼貌离开

我就会认同那种晦涩中

每一次突然想起你

又将回忆拉扯成不知名形状

无厘头的,摧残的,向往中的

无所畏惧的勇气

 

我遇见另一个天使

华美布匹被缝纫成瞩目的光

鞋子是月亮形状,风穿过洁白牙齿

当脸容背对成发丝

我才抬头悄悄对望

那份柔美的心动衔着火光

挂在嘴角与墙边

那是时不时凋零地感伤

那是无言中愧对寂寞的快乐

是真实生长在颤抖中的昏厥

是一生都在夸夸其谈的那份自尊

可那不是你,那不是你

 

若干年后

就又生出若干年

土在天上凝结成创伤

落在肩上,热得发烫

绿水托起所有匆忙

将清澈熬成风霜

走马而来的泪水

劲深埋进稀疏的胡渣

那眉宇间浑浊的不堪

仿若昨日你站在空气里斥责

我在海底屏息倾听

花卉里的腐烂不变

朝霞行走的决绝不变

停留在空心边缘的错乱不变

就像滚水与烟幕的亲密不变

就像我与你的失去,不变

 

我预言的那场注定实现了

风铃亏欠了摇曳的云

换做是我,我也绝不多语

因为声音会让你察觉

原来那不是画在眼皮上的银河

不是被雨夜扼杀的娇艳

不是我们长久拓在木头上的窘迫

那不是方向,不是季节的轮廓

原来那竟然不是我们之余的另一种干脆

原来彻头彻尾

那都是你倾其所有颠簸

忘却去活着践踏更多泥沙的光荣

那是我们永远也无法触及的时间

它却一直一直以来都在远去

 

 


(编辑:张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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