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分半座邀你并肩同读一首诗
诗歌
段尚林 2026-03-09 23:57:28
1
完形填空。山水之间，盛满虚无
无限可能
最后有且仅有一种
高耸入云的楼宇逼问天空
危险赋予事物更多内在的魅惑
在某个十字路口
完成献祭：开始注定结束
远山侧身挤出人缝
管中窥豹，擅长补全残缺的部分
风刮过无边旷野
像王者悬崖勒马自身的狂野
万物彼此躲闪
琐碎的事情，抽打着脚步不断移动
2
一条夜市白天行车，黄昏直至次日拂晓
空啤酒瓶相互磕碰的声音
不绝于耳，多少干杯之后，却是梦碎一地的脆响
一个人背对着内心真实太久
开窗所见就是一副巨大的风景画
被挂在墙上
月明星稀，近在咫尺
却又遥不可及
人间，倒置的星空，活给神看的表演
为何只在童话里走向语焉不详
还是无法止住
走向灰烬，只留下一团迷雾
3
无论优雅，俗不可耐，倒果为因
我们不停移动寻找自己
在万物中的位置。日复一日，彻底洗劫我们
直至两手空空
或许，我们深爱着的东西
并非对方的残余，而是曾经大肆挥霍掉的另一部分
自我
真的没什么，需要我们跪行半生
去穿越爱的荒漠
寻求宽恕
头顶的候鸟，每年往返于南北回归线之间
捎带着大自然的启示
我们并非主宰，相反只是时间戏法的对象
4
万物，包括我们自身也只是一个括弧
或下划线
一道完形填空等待着被开启
或解答，如同星空，敞开繁衍生息的图景
斗转星移令人眩晕
地平线带来踏实感，替我们
割舍事物的完整性
泾渭分明。生活的激流，浑浊
途经我们时形成漩涡
无需澄清：只要河面上撒满碎银
就是花好月圆
5
超凡入圣。落叶从我们的枝叉上飘落
没有丝毫犹豫
只有接受，所发生的一切
深刻的，肤浅的，快乐的，忧郁的
像天气时刻在变化
而我们躲闪不及过去牢不可破的现存性
片断被时间穿成一个圆
完满无缺，幸福却又不能自知
头发蓬乱从不倾心于一把剪刀以爱为名的修剪
爆炸性的感觉像零
沉默，宁静，超越语言，可被轻易表达的东西
没有价值
事物之外没有思想
而意义，却又被铭刻在事物之外
一只手拂去时间的灰尘
略微颤抖，鬼神不知，凝滞如春水初盛
至于剩余的另一部分
无用之物，谁也不愿也不敢追问
人去街空
我们都为各自的贪婪买了单
此刻，春日阳光明媚。普天之下一切宛若神的杰作
不容任何修改
承认它们，总比试图去修改它们更明智
遗忘值得嘉奖
你在乎的事物反而困住你
一切事出有因
6
女人们打扮精美穿行在步行街上
优雅，细高跟拍打着水泥路面或者商场的瓷砖
或木地板
像鲨鱼隐没在海中，锋利的鳍划破水面
游向你
这让你意识到此岸彼岸的存在
唯独模糊了之间的大海
和你自身
情绪愉悦，感受敏锐，心境亦如天空蓝得那么纯粹
7
每次路过西站十字
它都会缠住我，要我留下过路钱
同一条叫不出名字的水泥路
消耗我
蓦然回首方觉茫然
星光来自百万光年之外的遥远
明天正迫不及待，逼着转瞬即逝的今天
退场
还好，今天还在，像一截铅笔被越削越短
而我仍然舍不得丢弃它
随时准备写下各自
活着的证据，散文与诗俨然无法界定
过街地下通道楼梯间的狭小
楔形空间住着
一个流浪汉，方寸之间，足够从容打理好生活
他像基督，以牺牲行为
带给每一个过路人鲜活的教义
——舍弃任何多余
而我，愈发恐惧时间的紧锣密鼓
究竟从我的完整中
抽走了什么——曾被视作珍宝
却又难以周全
8
黄河穿城而过
两岸山峦连绵起伏追逐着她
句子丧失修辞走向平淡
心如花木，向阳而行
面朝大海，如同朝圣，谁也不清楚远方对于自己
又意味着什么
是蕴含在开始之前的结束
还是一切刻不容缓
九九归一，万物踏着进行曲节拍
从此走向完成时
彻底，决绝，不留任何退路
你看！天空攥着万物
平等而慈悲：谁也溜不出时间的指缝
躲避命运的追逃
白天鹅飞掠过天空，我也不期待再见它们
哪怕隔着晨雾如薄纱
神秘，明亮，而又清晰的十字边缘
你一旦产生伸手触碰的想法
都会像触电
感恩每一次相遇
包括所有在街上擦肩而过的人
9
穿行于阳光明媚的步行街
我最擅长的
莫过于凌波微步
揣着风就是自然舒展看不见的双翅
学会飞行
我屏息躲闪着别人的泥脚
唯恐它们
踩踏我的影子
可是，一滴水为了避免干涸
总要汇入河流
一切无法避免浑浊
好在黄河总有变清的一天
里面的石头瓦块
虽然硌脚，也不妨碍五湖四海的游客
烫着波浪卷儿
涌向这里。河面上光影扑朔迷离
扑克牌中的菱形块
彼此推挤扑打，手捏似水流年豪赌一场游戏
动荡，如一条心电图
被远山看在眼里，却默不作声
10
落日西坠，蛙跳在田田荷叶间
露珠顺着叶脉滚落
从碗底，稻花香里说丰年
云朵追逐云朵，手抓羊肉色泽鲜美闪烁着
灵魂的味道
时间轴快进或快退无声的提醒
振聋发聩
生活的局限，以形式和内容割裂我们
谁也不能僭越神与之
平起平坐
尽管如此，我还是分半座邀你并肩
同读一首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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