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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勤华诗歌20首

今日好诗

系统 2026-07-22 10:17:03

杨勤华诗歌20

 


有一句话

 

人这一辈子

有许多话要说

说了许多该说或不该说的话

有一句话

始终装在骨头里

让它发芽,让它生长

让它在暗无天日里不断长大

直到有一天再想说时

它已经枯死

 

 

雨,不会穿透土地

 

独自站在烈日下

思考有关雨的到来

有时,哲学并不玄奥

倘若此时,有一场不期而遇的雨

阳光将失去威仪

土地们早已干渴难耐

就像我诚实的身体

用手测试雨的温度

并用脚丈量它的深度

这堆积了许多阳光才坚实的大地

已经沦陷成沼泽

但我的脚依然触摸到了

雨无法侵入的土地

 

 

 

繁花漫道

 

把一只手埋葬在花瓣里

它只是短暂的栖息

不紧不慢的步伐

找不到一粒硌脚的石子

路在转弯处设置了锁链

脚印指向的地方

早已繁花蔓延

 

从零星的芳香中

依然能寻觅到被遗弃的寒彻

和被霉味裹挟的忏悔

此刻,只有将双臂张开

才能救赎被出卖的躯体

 

花瓣在反复堆积

它们已不再新鲜

脑袋枕在黄昏里的狗

眼中还荡漾着春意

 

月光将繁花一点点吞噬

再将它们交给已经枯萎的回忆

 

 

 

风从渡口来

 

昙花的叹息被黎明湮没

此刻,风还在路上

花瓣落地的声音就像昨天

日历在风中飞舞

 

渡口被青草包围

琥铂色的青蛙睁大眼睛

翘首风的到来

 

在无数次的迟疑中

雨还是亦步亦趋地来了

谁的歌声这么虚伪和有气无力

停在风雨中的女子

慢慢解开胸衣

让失落在远方的灯

还能跳动不息

 

船失去了自由

风,又在寻找下一个渡口

 

 

人畜有害

 

给一朵绽放的花儿

浇上一勺浓烈的汤汁

在语言的路上

埋设一把锋利的尖刀

让一只翱翔的雄鹰

撞在一座坟墓上

将一串清脆的风铃声

摇响在午夜的床头

用几滴闪亮的泪水

为待宰的傲慢送葬

许一个被风捡起

又被风吹散的心愿

看一出似曾相识

又本不相识的演绎

扮一个满面春风

又寒风刺骨的面孔

立一个万世仰慕

又人畜皆颂的千古奇功

 

 

眼里的收获

 

一群鹅昂起头朝向

低头的稻子

每一声催促

稻子就成长一寸

直到弯腰面向土地

 

远处的老人看在眼里

杯里的茶水淡如白酒

手上脱落的老茧

又长出了一层红润

 

很快,田野变成一片荒芜

炊烟被赋予了诗意

烧黑的土地波浪翻滚

女子抬头时种子在悄悄奔跑

雨很快就追赶过来

鹅,站在雨中将头深深埋下

 

一切都是熟悉的样子

一切都有些陌生

 

 

走出鱼缸

 

走出鱼缸时

天已经大亮了

身上的水浇透了脚下的土地

脚印被沼泽掩埋

阳光何时才能走过这里?

在渐渐腐烂的身体上种一些种子

插上几朵被风信任的话语

让守在鱼缸里的鱼

看一看这世界的真相

再想一想明天还有

哪些需要遗忘

 

 

 

从远方来

 

从远方回来

我看到了鹭鸶立在牛背上

它们在窃窃私语

对我熟视无睹

我闻到了小磨麻油的浓香

肆无忌惮地一次次同我打着照面

我弯腰捡起大枫树上落下的

一只空巢鸟窝

两只幼鸟在惊慌地扑向草丛

一条狗正虎视眈眈地拦在路的中央

它对我怒目而视

我满脸谄媚却不想相让

一辆小车将狗驱向远处

我们依旧互不服气

老人是我熟悉的面孔

苍老是一种颜色

将他涂得更重

这条路我走了无数次

每一次,我都想让自己行囊空空

每一次,又总会背上岁月清香

 

 

我的骨头

 

我喜欢用手摇晃这个世界

在手指上,我能听到骨头的顽强

末日的寒冷是一种想象

用墨清洗的路

掩盖着未知的真相

我的骨骼在反复摩擦

最后一点温度即将消失

在我沉默的眼睛里

躲着一个被遗忘的季节

粉红色的云栖息在喧闹声中

我注定要邀请阳光来

滋养我的骨头,再用雪水来

清洗每一根弯曲的脊梁

我要用脚下的泥土

医治所有的创伤

并让疤痕里映出骨头的光芒

 

 

落叶是只刀片

 

春天,草木旺盛

风切割下一片片落叶

就像一块块薄薄的刀片

划碎一个个春色

 

女孩丰满的胸脯

男孩张开的臂膀

乡村铺展的田野

城市闪烁的霓虹灯

还有,蜿蜒而奔腾的河流

和漫无目的的云朵

一块一块地被分割和分享

流淌出此起彼伏的贪婪和欲望

 

人世间的春天

和春天的人世间

正在经历一场洗礼

绽开的土地接纳了祝福

 

走在异乡的原野上

落叶阻隔了前行的路

行囊里鼓荡起沉重的渴望

这个季节,黄昏已被青山

压在落叶纷飞的地方

 

 

玫瑰的动静

 

在浪漫的日子和浪漫的季节

扮演着浪漫的内涵

同月季一样单纯

却被幸运缠绕

将它的花瓣撕碎

或让它的花朵枯萎

同样堆砌起赞誉

在像它一样绽放的年纪

它是一团滚烫的火焰

日薄西山再想到它

依然有星火点点

 

 

岁月瞒不过春风

 

江水独自向前方游走

疯长在两岸的草

埋没了许多遗落于此的梦

鲜花探出头呼吸人间烟火

十八岁的少女

寻找前世丢失的花季

水与风窃窃私语

扁舟上载着的

是一世又一世的因果

 

 

脸上春色

 

昨夜,潮湿的被子里

长出一丛丛春草

月色游荡在窗外

从鸟儿邀请的那一刻起

一条船便停泊在床前

这日复一复的阳光

将风帆磨薄

花色清洗的脸上

仍然还停留着

被草划过的痕迹

 

 

 

山中守候

 

山鹰是山中的马

守候在空中

我是一匹落单的马

与山鹰为伍

 

春在我 的注视下

完成了与夏的交接

我将秋直接从山坳里

拽起,现在

我正在为冬搭建荒野

 

我的语言都留给了夕阳

还将远方还给了星星和月亮

我认识每一棵站在山崖上的树

我敬重每一块被山抛弃的石头

 

在我每一次闭目冥想的 时候

风和雨都远远地蔑视着我

只有被晨光感动了的影子

蹲守在我的身旁

        

 

 

一副药,治不好烦热的秋

 

许是这个初秋病了

祈祷和咒骂托不起它的身子

脸颊上的红还在燃烧

疑惑成为一线渺茫的希望

 

积压已久的阳光

和所剩无几的汗水

涂在一片片树叶上

昨天和今天缠绕成一层层波浪

 

风和雨的脚步凌乱不堪

秋在摇摇晃晃中前行

倘若能与季节和解

或许秋便是秋

 

 

 

听你的

 

听起来像一首歌

柔软得像一个旋涡

这世界千疮百孔

需要一些词语来修补

喜欢将自己交给别人的人

一只手还揣在裤兜里

迈出去的那只脚

踩在另一个账本上

梳子在数字中往返耕犁

直到阳光将那句话

烤成薄脆的纸片

 

 

一场叙事

 

锣鼓声中仍然能听到细细的叹息

狭窄的街道被故事填满

一个个远道而来的虔诚者、好奇者

和赶热闹者、跟风者

都湮没在长长的石板路上

小街找到了膨胀的理由

每一栋装腔作势的“老屋”

每一件故作深沉的“老物件”

都精神抖擞和包浆充盈

锣鼓带着节奏

每一个脚步都落在故事的边缘

花儿自石缝中梯次开放

它们汇成一道道彩虹

感动着你的每一帧镜头

在经典泛滥成洪水时

叙事的闸门已经破堤

 

 

初夏的荒诞

 

前面的风拽着后面的风

野地上的花肆无忌惮

被踩碎的春天还在挣扎

从村庄传来的喘息声

是一张薄薄的纸片

每记录一个日子

就会装入一份沉重

 

男人们的世界需要沉重

头颅同茄子一样

深埋在泥土里的秘密

早已被女人扒开

在她们鄙视的目光里

收获仍然带着善意

 

喇叭花的藤蔓正在攻城略地

它们将希望裹紧

为某一个不可预期的早晨

制造一个鲜艳的惊喜

 

如瓜一样躺在草丛里

灵魂被肉体驱赶

被蚂蚁啃噬了的躯干

正在接受一只蝴蝶的赞美

 

 

今天的雨,有点惊慌

 

我是站在阳台上发现的

天还没有沉下来

人们还在行色匆匆

每一栋楼,每一棵树,每一阵风

每一朵花香,每一句话都毫无准备

注定了,这又是一个可以随意翻过的日子

手机和书都安静地彼此对视

路是无聊的,对视的目光是无聊的,心思是无聊的

倘若此刻适合陡然

我正巧被雨抽打个正着

身体还沉浸在对春的感激里

雨点炫耀地在我面前奔跑

我伸出手掌做出刀劈的姿势

挥向越来越疯狂的雨

手机里的歌声戛然而止

路边的月季花

正惊恐地看着我

可我,却嗅到它

被风雨带走的香气

 

 

 

瓦尔登湖的秘密

 

梭罗躲在这里

打发每一个无聊的日子

夜晚,白天;晴天,雨天,雪天;春夏秋冬

土地,森林,湖泊,山峦,鸟语都是最好的慰藉

每天,他是一束幽光

让这里的冷寂有散发出一丝热气

被脚步踩碎的葱绿

和被双手捧起的洁白

都消融在湖水的涟漪里

破屋再也裹不住他的思想

四季在窗外一点点腐朽

只有土豆依然陪伴着他发芽生长

湖里的鱼在冰上跳跃

雪不再堵住前行的道路

在枪管被锈蚀堆满时

子弹留给了已空的行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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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杨勤华,笔名阿杨,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安徽省作家协会理事,安庆市网络作家协会主席,安庆市作家协会功能性党支部书记、副主席兼秘书长。其诗歌、散文、故事、小说、报告文学等散见于全国各类报刊。坚持以文载道理念,是文人中的下泥巴人,下泥巴人中的文人。

 

 

(编辑:张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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