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者笔记
颜隼 2026-08-11 19:30:19
一
我回到河水边,山岗
温和。因为我有一个内在的世界
快要干涸见底了
我现在如此抽象而荒诞
(所作所为至今仍然等于零)
快要相信它已不复存在
生活再没有什么秘密可言
也没有了由它带来的
折磨以及所谓的熬煎
没有了我必须面对的“抉择”。
一种萌生的我的内在与外在
行将化为一只银色大鸟
吻在风之唇上的意识,目标
遥不可及。因为
一切没有尽头,也不存在尽头,
“真正的地点”不可抵达?
忘掉来到此地的荒诞感吧
因为开端即未来
在寂静而毫无意义的河岸边
停下来休息一下也好。
二
映像啊,你已落在了河水里
我回到了很久以前离去的岸上
在中午和傍晚以旅行之名。
用我自己的眼睛去看,
晓得这里曾是我们当初分别的地方
有过我们相聚时注视过的面孔。
河水上刮来阵阵清风,
风不做任何讲述,我们已融入时间当中,
静静的好像这儿从来没出现过我们的面孔
中午或傍晚四周的景色
几乎都和从前一样。
河水一度照见与没照见过我们的映像也没区别。
我坐在岸旁像与大树分散了很久的一片叶。
三
谁还在乎少年时代
那曾经远离万米之外的心灵?
山岗下蜿蜒的大路
通往山谷里的村庄。
连绵起伏的山岭
宛似在我双眼的控制下复活。
树林如静止的音乐
组成我面前绿色的图景。
三十多年来我没说出那个词
它一直在我期待之中。
我来这里将重新创造我的希望
发现我的另一双眼睛。
四
一片天,一道围墙,故园的
山山水水展现在眼前,
树荫下可没什么惬意的东西,
沉闷的头脑,固定思维
犁过的土地:可还能赐还给我
敏捷的身形,蓝色的狂想
以及锐利的视线?
诸多形象纹过的道路、庭院,
一座座巅峰上积蓄的光辉,
只有它们才能给人宽慰。
噢什么时候心的嘎吱作响停止?
什么时候大自然力量的高声尖叫消失?
什么时候这里的景物
不在太阳和我面前无动于衷?
什么时候与命运的搏斗会终止?
五
大自然的面貌依然如昨
整个下午略带着烦愁,
谁能理解我的头颅
谁来描绘我的手臂?
梦境失落道路消失
一个旧水塘与一个废弃的村庄,
在我的服装里面
那是谁在行走?
似乎还有精灵每时每刻
从我的山岭和树林间而来,
去攀登远方更高的山峦,
不只是风,火,水,土。
似乎还有谁整日在对我讲
那话语我已听不清
我记得,我们曾在旅途中交谈过
那已是在很久以前。
六
绿树丛中劈啪燃烧的蝉鸣,
山岗上从我行走的脚边
四散逃开的铜褐色小蜥蜴,
无论怎样,男人或女人,旅行者啊,
一旦从这里离开,何时还能回来?
我失掉的自我,我有瑕疵的体格,
现在我无言地回到这里来
顶多停留二至三日,
没有嘴唇也没有声音,干干净净:
谁爱那丧失的事物?
谁还珍视那不复存在的岁月?
以及大地的名字,用我夏天的眼睛
将山岭分成的无边无际的数量?
我将从这里离开,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也许这里能留给我的
不只是沉默和岩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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