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落下太多

一只手可以计算出太多的失落
有很多的节点
它们像一枚枚纽扣，把旧掉的时光连袂在一起
里面，躺着一些细节和过程
像一层土，像稀薄的心情
覆盖旧历跑过的往事。单腿的蚂蚱
依旧，期待着生命原址的回信

一只手，可以越过遥远的时空
去回访最初的感动
比方说雪，在初恋的心事上建构童话的庄园与诉说
牙齿，这薄霜上欢腾的麋鹿
欲从苦凉的荒原上返回甜蜜的中心
在爱人的舌尖上开垦未来
一些星光。一些玫瑰。一些草丛里生长的简爱。

但是。河流它披发远去了
像一个怨妇，祭下了她的沉重的节日与年华
——一种突围，从身体里伸延的匕首
切割四周的囹圄。直至最后的一跃
让身体断裂为玉帛。如飞溅的词
跌落出悲鸣的星辰

用什么去打开黄昏之门。黑暗来临前
把我的身体搬运出境
然后，存放在天外的梵音里，修持黎明之中的骨血
凝为日出

之后，身如空山。
乌鸦盘桓其中堆砌黑色的瓦砾与部落
明月、清风、花鸟与虫鸣，甚或热泪
悉数而退。经年煎熬，苦心孤诣
臻于海滩上的贝壳，匍于梦之角落，回望荡荡乡愁。

2014、1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