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看起来毫无二致……”
下一句话还没来得及说
就被否决了
这座房子里的两个人  
从春天吵到了大雪纷飞
还大有打一场持久战的架势

我算看透了老猫  老到胡子一大把  
老到脏兮兮邋邋遢遢
也改不了贪玩好奇的本性
你看看这不抬腿说走就走
去了霍金的十一维

而阳阳则大不相同
阳阳是一本安静的书  
但她的认知让我吃惊不小
那一天面对一锅煮沸的羊肉
她哆哆嗦嗦伸出筷子又缩回去
就突然哽咽  就从此认定自己是那只羊

哎  该怎么说  她们和我和破败的房子
和看起来悦人眼目的光芒
到底是真实还是虚幻
我突然想说“神马都是浮云！”

但这又是可笑的——
就像我不能证明：“黑洞看起来不是那么黑”
可能是个悖论或者不是  同样艰难


◎ 薛定谔的猫


这座七十年的老宅
住着一只不死的猫
我是说它今年也七十岁了
但它的年龄并不能用人间的时间来计算
称量短长

我想到余下的时间里  种种孤独
发芽的孤独  开花的孤独  结了果子的孤独
都是它一个人的
它不说与别人不能与别人分享的这种孤独
到底是怎样的一种孤独

不断有新鲜的脚印从门前经过
淹没旧的（包括鼎沸的人声）
那把锁头因摩挲而发亮
有几次锁芯几乎是颤动的  但嘈杂声过后
就会产生更稳固的理智和成熟

那一晚的大月亮很圆   圆到圆满  圆到永恒
有人在屋外搭了两座桥  手里拿了一面镜子要送给它
他呼唤它的声音很急  像个新郎
但它想要的并不仅仅是镜子里的秘密


◎ 捕鼠计划


红耗子根基牢有靠山
是颗硬钉子  不好拔
黑耗子笑里藏刀暗中使坏
隐蔽太深找出来太难

白耗子家境良好不愁吃穿
善中庸之道
花耗子贼眉鼠眼蝇营狗苟
是我最鄙视的一族

而灰耗子胆子最小数量最多  它们四处藏身
睡下水管道
为一块面包被人追着打  打死了不少
灰耗子是我最同情的被忽略的渺小符号

除了灰耗子要不要拉开一张大网
全方位扫描？

全体耗子们请注意了
自认为是一只好耗子不愧对良心的
请从网边低调溜走
带一小碗粮食各自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