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故》一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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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 2015-04-05 15:07:58
◎立冬
（一）
秋天的孤独是向晚的笛音
可以切分这小凉风吗？
野姜花露珠的节奏
还在山坡上晶莹着，碎裂着，
童年在前，而
暮年在后
兀自看着一枚月亮
躲进一朵云里取暖
而我在这里。
劫下九十九枚月亮照耀
回暖你的身体
不。青葱的目光和
花开的长发和
喑哑的年轮，一切
都没有用
冬天来了
像不可遏制的年华与泪水。
（二）
总在下一个季节来临时
才后知后觉上一季的深爱。
比如慈爱，
该是含在口里不化也不烫的舒服
而弟弟
被父亲烫死了十年青春后
才在父亲坟前冰冷的石碑上
摸出了不养儿不知父母恩的温度
比如秋天的厚度
是一层落一层的叶子
当冬风席卷它们而去
土地才完全裸露挚情的
留恋
这只立冬昏暗的袖子
已然把秋蓝擦拭干净了
秋的高远已在三季之外
又一个轮回里
又把雪花拭净的时候
我仍会沉浸在春寒时哭泣。
如此反复。
现在我担心：相依为命的
小女儿会不会也像我
在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旗子下
将自己缩小成一粒尘埃
在一个灰白的冬日黄昏
回头望一眼
住在坟墓里的母亲。
2014.11.08
◎《月光草》
只有一枚月
可是月光草萋萋
整夜都有不眠的人忙着收割
收取草丛里的心跳
和肌肤里的疼痛
只有一枚月
却那么黄得让人崇敬
黄得像柠檬
夜忙的人常被它的酸熏染地
不经意落下泪来
2013.11.17
◎藏在蝴蝶里
爱的时候
我学会了一种分身术
梁兄与九妹的蝴蝶缺席时
我总擅长分饰两角
把自己藏到他们的翅膀里
这样，总有些奔忙
太快的飞动频率
容易让我的心脏自焚
焚过的残躯稍稍自愈
我就扇着翅膀练习遗忘
我只记得飞翔。
而有人，
记得我的翅膀
也许，我娴熟的分身术
让他念念不忘。
2014.11.10
◎飞出蝶外
未褪色的笑，显然和烘焙的温度无关。
而那么厚的光阴之雪，二十年的光阴雪
倏忽就栩栩融化了。二十年。
丰盈的何止是时间
——这是在Street 7
老板竟是故人。
二十年前，她灿烂的小虎牙咬开一枝玫瑰的内心
火红的披风燃掉了整条街的叶子，我的眼睛
掩在叶子后面，偷偷数她
多少个不羁的印签盖满了世界
现在，她请我奶茶、鸡排、慕斯
温稳地说她没有小孩。
她离婚了，五年。
经营了两个店，这个店新开张
离开。她执意送我到门外。
小虎牙咬开夜色的核心
黄缎子的短发渲出秋叶临水的静谧
卷曲着苍茫茫的虚词。
街角。关不住心内一匹一匹朔风的马嘶
夜色的牢笼再也关不住浓浓的黑
而黄熙的灯光像蝴蝶打开春天
轻轻飞过我身上，
打开用力的痛楚和水润的爱意
重新整理、校对、装帧
放在时光之手
翻不到的高处。
2014.11.16
◎衣裳
去它的衣衫！
夜阑人静，万籁俱寂的时候
我就可以把我从衣裳里拿出来
躯体里的歌声铺陈到月亮、星云和尘埃上去
每一块小骨头都办一场快意的嫁礼。
清晨起床，我总是淡漠地
望衣裳两眼
似乎，一片薄薄的衣衫
就能将我压成碎片。
2014.11.18
◎对视与抗衡
流浪像一枚钉子
仍将辽阔钉在内心。
下午茶的香气，一直试图
淡淡地将思念弥散于
远方的路上
玫瑰花又一次在杯中打开自己
宽度等同于夏天
夕阳下的花园
小女儿用喜爱的那只
雕花玻璃碗
盛满了食物在加热
玻璃碗顶着满心的汗珠
没说话
只剔透了一道纹路给她看
长翅膀的天使又来了
将我与尘世的隔阂与距离
一贯地
沉默出来
冬天了
雪将花瓣
隐匿在来时的路上
是的。
辽阔无处不在。
而彻底交割自己
意味着一场毁灭
抑或重生......
2014.11.25
◎叶落
（一）
萧萧。
入耳即是暖。
“落”是释放
“下”是圆满
落下是生活的圆融。
血液里倾泻着芬芳和绿
在轻之上盘旋着
无数的重。
（二）
空阶滴到明
是柔绵的韧性
穿林打叶
迫不退吟啸徐行
但不论何种阵势
谁能抵挡雨的魅惑
当夕照的清茶散尽余香
黑
将叶之雨
一饮而尽。
（三）
附着的尘土、阳光、流水和鸟鸣
都去了秋天深处。
寂静也落光了
寥廓也落光了
还有什么可以落下呢？
在树干打坐的后方
我悄悄掏出体内私存的香、风和雨声
2014.11.27
◎出逃的蔷薇
我让它开，蔷薇，它就得开。
就得在十二月的夜里，把五月的香气升起来
像月光一样轻地升起来
像雪花一样随性地逸动起来
就是要开
就是要开
靠着短墙开。盛大地开。
袅袅地开。依依地开。
圣洁地开。疯狂地开。
开了。
五月在十二月里开出来
可是花蕊里收藏着鹅毛大雪
花瓣上洇润着月亮的尖叫
花枝摇成整个恍惚的美好
我不禁大哭：为什么？
可以开成他们，可以开成她们
那我呢？我呢?
我去了哪里？
我是不是被五月蔷薇花任性的手指
掐死了……
2014.12.06
◎思念自己
记忆的干草房子伫立黄昏里
随时打开虚掩的门，模仿一片秋天的叶子
我就从树干上逆生长一次。
每一天苍穹都高远出一指
这大碗的蓝，纯度正适宜
饮尽一次干净的思念。
所有工笔的星光、鸟鸣、流水和叶子
还有我缄口不言的事物，摇摇欲坠
欲压碎藏在树干里的心。
如果有一天会因思念而走失
能否容许我现在
先思念一下自己......
2014.1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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