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彭涛 于 2014-10-6 22:22 编辑

茶喘著氣
桌子也跟著喘息
困難地抽搐著雙肩
如此的難
就像患有嚴重哮喘的老者

眼睛朝著遠處
沒有目標
卻不像咖啡廳裡所有人的那麼空洞

母親的話音和面孔
在落地玻璃窗上
他是一條龍
與母親堅定的論斷
多年多年以前她早已離去
在他完全明白那些話語之前

一條龍
他看見自己
漂浮在百貨大樓的頂端
一條沒有翅膀的龍
而且無色
街上穿行的人們不會理睬他
因為他的身份

飛翔，或行走在
九重天上
藍色鳥兒們居住的地方

但他仍然感到
歷史和未來在包圍著他
緊密地
緊密得讓他無法喘息
他試著用力呼吸史前的曠野
徒勞，就像那茶杯和
那使盡全力扛著茶杯的桌子

用哲學捋一下鬍鬚
淺灰色的，大長而鬆散
度量的器具
如貓鑽洞時用的那種

一道電光
照亮魚缸裡所有的面孔
每一種顏色都無法逃脫它本來的面目
綠色的鄙視，與
黑色的吻

他——
唯有他
不被照亮和沒有光澤

一塊透明的石頭
塗鴉整個宇宙的一半

那條龍
鑲嵌在現代文明的鏡框裡
翅膀，被牢牢捏碎
在一張扁平而愛憎分明的纖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