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诗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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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 2014-10-29 20:52:02
《印象:淮海公园法桐下的片刻恍惚》
城市中心。午后。突然回暖的暮秋气温
高耸法桐。落叶。水泥地上干燥的摩擦频仍
圆形木条椅。木然的老妇人
和朗声攀谈的老妇人。阳光在她们脸上
抹着并不均匀的色调,明暗的对比却又如此分明
落寞和绘声绘色的表情,各自生动莫测
十步之外黝黑的城雕,泛着铜色光泽的局部关节
和器官。秋色在它们身上并不稍作停留
跌跌宕宕流向街景。街景喧哗,似慢,而快——
片刻恍惚:湍急刹那凝固,喧哗刹那寂静
秋色在街对面的橱窗和玻璃幕墙里
复制叠印,陡然垂直而形成不可探索的景深
“城市之美如此耸峙,即使在热烈的阳光下也不可
轻易抵达,”飘过城市的诗人喃喃自语
“而挽臂的爱人发鬓,拂动着开阔悠远的田园秋色……”
《印象:k11飞翔的粉红猪》
在城市地标的梦幻内庭
一只插翅欲飞的粉红猪引人驻足
这戏谑的迎宾仪式
这逗人一乐的开胃菜——
一只飞翔的粉红猪
的确可以吊足人们的胃口
瞧,通过孩子们的欢呼雀跃
他们轻而易举地绑架了成年人
事实也许是这样的——
艺术家的黑色幽默未必黑
他们越来越擅长
把黑色乔装成粉红,抑或其他艳色
惊世骇俗?恐怕早已不是
艺术的当行本色
本来想揶揄一下世道
却一不小心玩成了媚俗,终而至于
吊上了消费主义的膀子
(在B1商场就有标价不菲的飞翔粉红猪)
事实本来如此——消费时代
一只粉红猪飞翔的时代
《木樨有美意》
这个岁数犹敏于花事而讷于人事,
几欲自封“花痴”,难免被人诟为“白痴”。
这种贻人笑柄的事聪明人决不会干两次。
且让人笑去。且属意花开四度的园中木樨。
难不成木樨也是痴了?这样的人间
也值得她回眸再三而不足,竟回眸再四?
木樨有美意呵,人间少“花痴”!
《柿子》
柿子匿形于枝叶
却不是故意藏匿秘密
从青涩到透明
它等待自己
以足够的耐心与西风日光
商量甜蜜的配比
对垂涎于它的人们
它有同等的期许——
所有的等待都是值得的
而且必须
柿子无所隐瞒
一切距离自有定数
所有以甜蜜为终极目标的
欲望,都得容忍苦涩
长时间占有
味觉的想象
当你弹破它薄薄的表皮
殷红的果酱沾满手指
柿子却先于你
品尝了自己——
谁也没有比柿子
更早地被幸福击溃
《十月终将带来悲伤》
十月,我所从来的另一个子宫。
一座充满成熟植物香气的宫殿,它蔚蓝的穹顶
总有雍容的白羊群缓慢走动。
多少年了,十月在我的厨房堆满粮食。
那些红薯、白萝卜和红萝卜,那些扁豆和豇豆,
那些粳米,都来自西风渐紧的田野。
多少年来,十月在我的衣袂、领口和袖口
塞满桂花;在我的睡眠和来不及合上的书页里
也塞满桂花——十月慈祥,从来如此。
我所热爱的十月,从来不只是一个
时间概念。它是田埂上飒飒作响的晚种芦粟,
它也是井栏外垂到地上的金黄柑橘;
是火红的灶膛,也是一弯日见佝偻的背影;
它是方圆不出十里的一块乡土
和在时空的变迁里越来越荒凉的乡情。
十月最先给我的,和最终给我的,
不外乎来自泥土的一切,再加上西风——
它带给我温暖,也必将从我身边带走一些温暖,
就像它刚刚从母亲身边带走她的妹妹,
只留给她痛苦和惊惧。十月,半世中多馈我以喜乐,
现在奉上隐忧,和终将避之不及的悲伤。
201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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