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DNA(组诗)
精华作品全录
系统 2014-11-23 21:39:21
本帖最后由 刘炜 于 2014-11-29 19:01 编辑
我的DNA(组诗)
刘炜
抓一把江山放在心里
桃花开过之后
又回到地上,让位给雏果
世人也一样,轮流在尘世听课
春天离开,不止针对树木
还有我们以为会不朽的青春
秋天一到,万物都在褪色
一朵花的梦,被一群蜜蜂丢失
流水说,远去的终会返回
寺庙里的香客,心思飘渺
语言的山泉,翻滚
我抬头看了看天,云层厚重
傍晚,或许会有一场大雨
这些都是很平常的事
遭雨的人,总是被自己设计
人到中年,时光流逝
我突然觉得自己就像一片树叶
越来越轻,越来越虚
整日,患得患失……
我祈求——
祖国呵,请允许一个卑微的人
抓一把江山放在心里
稳一下,生命的根
树木,震颤了一下
突然变轻
如果,一群鸟
抓着树枝不松开,一起飞
会不会把树,连根拔起
我躺在床上,摆弄着手机
去年的一场雪,还在下个不停
我发现自己独自站在雪地里
我想喊他,却发不出声音
雪越下越大
我跟随着人群,离开故乡
树木,震颤了一下
突然变轻
我得学会妥协
一口气,就吹灭了天上的星星
我希望的黎明,就是这样
结束了,就不要再留任何幻想
每年秋天,霜降开始
日子,都会一天比一天憔悴
想拦,也拦不住
故乡的路程遥远,我哈口气
只要用一根手指,就能在玻璃的呼吸上
画出消失在黄昏的小路
我老了,不知道怎样才能像蛇一样蜕皮
或者,像麻雀换一身新的羽毛
我的脾气越来越好
不再嫉恶如仇,对是非对错
也渐渐淡漠,鸡蛋
与石头,是两个硬度悬殊的名词
我尽量让它们保持足够的距离
霜不是月光,它只是草叶上着了凉的泪花
我的肋骨,护心的栅栏
早已不堪一击,可见在这个尘世
人,是多么的渺小
前半生,我总是挺着腰杆
后半生,我得学会妥协
写给故乡的小河
河流,对于她来说
是个大词
她就躺在田野的深处
一个人,深陷的眼窝里
目光,深情明亮
芦苇,站起的睫毛
总是被风吹动
歌唱的麻雀
总是倾斜着身体飞向村庄
最大的打谷场
麦子,玉米,水稻
棉花,向日葵,从她的身体里
走了一茬,又一茬
只有她,还那么躺着
一个人跷着二郎腿
在春天的草地上
苜蓿花,蒲公英,矢车菊
是她编织的花草帽
有一对蜜蜂,在采蜜
有一群蝴蝶,在跳舞……
这些全部都是她春天的绣品
眼尖的人,还可以发现
她藏在针脚里的,细小生动的爱情
婉转动人的音符
她的嘴里,时常含一根野麦
吹着口哨,悠然地仰望着天空
蓝天,白云……
星星,想象的钻石
铺满眼底。只有胸脯微微起伏
风雨过后,依旧波澜不惊
没有谁,给她取过姓名
我们都称她为故乡的小河
曾干涸过无数次
一个人,流干了泪水
不仅是悲伤,也有欣喜
我的爷爷在冬天,走了
父亲,在夏天走了
只有她还活着
河流,对她来说
是个大词
可我与大海,都是她养大的
我一直愿意大声地,喊她一句
——母亲,与喊长江黄河
母亲,一般亲
我的DNA
我在历史里打坐
岁月浩瀚如海
我不能成为一座孤岛
就成为一粒沉沙
只要还在海里
我的DNA
就是一粒蓝色的盐
始发站:1964年的火车
匆匆地吃了点早餐
拉着行李就走
每次赶火车
我都怕晚点,宁愿在空旷的候车厅
忍受等待的折磨
我站在窗口,看着站台下
纵横的铁轨,它们都是远方的肋骨
有一个人上车
就有一盏红色的信号灯
在各色的灯罩里亮起
天边,与故乡
对于火车来说,始终只是普通的词语
我翻了个身
看着出租屋里零乱的家私
有一个木柜,是我昨晚刚从外面
捡来的。小雪,这个节气
在深圳,阳光明媚
我用一条旧床单
遮住了,木柜内部的书籍
我一直在担心,那些写书的大师
会为我简陋的安排,群起暴动
可他们不知是因为语言不通
还是别的什么
与我一样,总是沉默
与世无争。我绕过门边的行李
去厕所,才发现把自己忘在了火车站
还在苦等着一班,1964年的火车
荷叶上的两滴雨水
滚到一起
夏天的枝叶
被秋风,吹出了空隙
让我们蜷曲的目光
像梦中突然伸直的腿,一样惬意
闪电,像一截炉灶里烧红的芦苇
渐渐熄灭。苹果园的苹果
红了,着上了初恋的羞涩
这世界,到处都是亚当与夏娃
诱惑,是我们头顶上
吹不灭的星星
爱情,一堆脱在床边的衣服
我们抱得起紧,婚姻的床
就会摇得越厉害
像是一场地震
我们总是试图把肋骨堆放整齐
举着各自的信号灯
铺一条通往天堂的铁轨
最后才明白,火车
只能从自己的肋骨上开走
一场大雪,让村庄
越来越静,白只是一种想象
很浅,构不成梦境
食色性也。只要我们需要
就没有什么可以阻止
荷叶上的两滴雨水
滚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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