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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不同的视角看我体内的石头（组诗）
          文/燕子飞

南方的忧郁
在南方我呆得太久，跟石头相互生厌
他们长在我的身体内，一次一次把我压趴下
20多年，四次了，一次比一次来得突然

手术台上，我看见一张熟悉的脸别过我的脸
这个能取走我身体石头的人，他也许知道
我想过他会给我一颗石头一样的红豆
疼得钻心，也要疼在我的身体里

悬空的手
你想去哪里？我说：天涯海角
你说：天涯在眼前，海角在身后
我哑然失语，而此刻，我是快乐的
也许你是我的一条出口。我体内的石头由来已久
你把我这个装满石头的人倒置吧，将我的手悬空
我用悬空的手，撕开命运的喉咙
让他把吞下的一个一个吐出来

符号
季节是一个叛徒，冬天刚刚扬起手
就和盘托出秋天的密码，内心的狂澜一览无余
打水的女子来了很多趟，她舀出最后一瓢水
全都是石头。“这是一口枯井了！ ”
她对身后的一群挑夫说
此刻，雪花开始下，下一地的符号
说不清标识什么


走失了的人
“喝水喝水喝很多的水，去喝很多的水  ”
我一直喝水，石头也许就是我喝的水带去的
是我自己带去的，它藏在我的身体很久了
像那个走失的人，从来不轻易打扰我

它弄疼我，只是告诉我
我喝的水只够让它来，还不够送它走
我喝的水还不够

隔壁房间
隔壁房间有我的敌人
那些我制造的声响，都被她制造
窗帘的细缝和细微的撞击声以及细小改变
我都能准确捕捉细节

我将放养我的匕首——那些石头，进入
过道，走廊，开口、闭口以及窗口
他会生不如死，死不服输
活过来还在继续
  
而我承认我输了
输得一塌糊涂

小房子
我看准了这个女人
看准这个女人做我的小房子
她吃早餐、吃黑木耳，不吃巧克力，她喝水，不喝啤酒和咖啡
她运动，有做不完的事情， 这些都没有让我放弃
我看准了这个女人的折腾

我看准她笑容背后的焦虑，看准她的黑眼圈
半夜清醒的老鼠也看准了这一点，它讨厌她的失眠
我乐于她这样，我安营扎寨的小房子就是她了
她折腾我也折腾
她不折腾我也折腾


梦话
我在这里住了很久
从没有看见过进去的人
也没有看见出来的人
倒是看见一朵蔷薇老是从隔壁跑出来
从很含苞跑到很开放，跑到开不放
她在石头上打滚，石头在它的体内打滚
滚着滚着，都不见了
一只老虎出来了
我在床上打滚
我要滚成一颗石头
潜伏在他的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