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秀水沥阳 于 2015-1-2 15:43 编辑

     飞花(外四首）


花蕊取走了精子，转移一次生命，
受孕子房，开始萌发有甜味的胚胎。
果实在时空的摇篮膨胀，
死亡后，种子成熟，再被太阳刺穿。
从气态空间掉落在另一种生态，
扎进在泥土里，发芽。

无法用人性的善恶，来注释这种演变，
繁茂绿色从土地长出，
没有情感的喜怒悲欢。
觅食的蜜蜂，是植物基因的传承者，
贪婪和卑劣，
在授粉时被隔空摘除。

把自己的后代高挂在虚无空中，
闻不到啼哭，由八面来风吹拂成熟。
如果人类的繁衍活动，
被颠覆成这种样子，
性情中的男女们，可能会很伤心，
但是，在世的人性，必定干净透明。

花叶，果枝，在四季轮回有序，
每年都会让自己灿烂一次，还要为谁去搏争？

二。冬至过后


隔壁阿姨说，冬至的雨，可别淋到头顶，
雨带阴冷，小心淋出毛病。
我想起年青时节，一边干活，一边雨淋，
光膀子肉上，混着热汗腥，存不住滴水。

冬至过了，万树难见鸟踪，
我也龟缩在家，像东北人那样猫冬，
担心雨水带来风湿那样的病痛。
毛发在头顶，不再茂盛，
秘密被阳光随意探看清楚。
地瓜，芋头还粘着土块，堆在墙角，
丝瓜，黄瓜，南瓜的种子，高高挂在阁楼。

畏冷，很久没有换洗的冬装，
散发着过日子里，那种说不清的味道，
裹不住大叔那种老男人青春的慢流失。
寂寞的灵魂，在寂寞南方的一点雨水滴里，
无法从毛孔里释出，缕缕暖暖的阳光。

东风很快又要来，吹落朵朵白白的梨花，
那张俊美的脸已成紫铜色，苍老不堪回望。
像乌鸦又黑又亮的头毛，已遗散在寒风里，
斑驳的老鷓鸪，隐在杜鹃丛里啼鸣。
十二月饱含深情的微信，
也许就在正月里，才被不经意的读到。

  三。倒塌的乡愁


被风掀掉的瓦片，在宋朝清明上河图的郊野，裸露出了屋椽枋角，
失修的老屋，任风夹着雨水，顺着漏缝往里钻，潮湿了枯叶做的窝。

色彩艳丽的村庄，自秋天过后，就像新布入水，开始退色，
天天被一支无形的笔，刷成一幅灰灰的黑白素描写生。
黑狗儿夹着尾巴掖住自己的身体，缩在走廊一角，任雨珠溅在蓬毛，
花公鸡吊起一只脚，侧看天上雨，落在屋瓦，又从瓦沟滴嗒着掉落在地。

爷爷依稀又在用陶壶煮水，准备泡茶，讲诸葛孔明六出祁山七擒孟获的故事，
奶奶把大锅反扣，高调给予配合，在金属的刮擦声里，用锄头铲除了黑锅灰。

其实，这画面，都是一幅陈年老照片里灰濛濛的影像，
过去的情景，印在的是脑海，不是映在眼前。泥土路已断在远远的山那边。
灶头的木头锅盖，咕噜冒着蒸汽，五谷杂粮的香味儿，穿出了灶樑，
依然是那千年不断的炊烟，薰湿了我在远方思念的双眼。

往昔结满果实的老荔树的斜侧枝，横压在老厝的屋中脊，彼此依偎喘气，
不知道那一天，老房子和老荔树，谁会先在轰然一声的烟尘里，应声倒塌。

  四。雪停


雪停，冰化了，
正午的阳光像金丝，
穿透一串水珠，
下起了雨滴。

去年的落叶，
开始被泥沤烂。
潮湿的黑土，
正被绿色刺破。

乌鸦没死在冬天，
在枯枝头呱叫，
显得更加乌黑光亮。

雪可能还会下，
春天却不再沉睡，
在枝头编起风的辫子。

  五。水里的天空


我一不小心，
把脚伸到天上濯洗。
云被荡漾开，落叶飘，
引来群群小白条鱼。

这是小溪流水的再一次错乱，
倒置了忧郁症者的心情。
那条小白真像你，
啄吻，羡慕金色月亮的濛迷。

我依然是颗远寂的孤星，
也是沾在脚后跟的细沙粒。
月亮，星星，
在一起，又不一起，若即若离。

这就是水里的天空，
夜色中透露出来的玄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