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燕子飞 于 2015-5-4 12:50 编辑

燕子，我一直叫燕子（十首）
       文/燕子飞

低处的阳光  
燕子，我喜欢你喊我燕子
这土气的名字，我得之欢喜
你在泥泞的小路喊我，你在宽敞的大道喊我
我都喜欢

我喜欢远方，喜欢在南方和北方之间来往
我有很多的朋友，他们都喊我燕子
我喜欢你是我的方向
喜欢来到你的屋檐

低处的阳光是从高处下来的
阳光照在我身上，你一喊我
春天不是不远，而是
就在你身边

炊烟的呢喃  
说到炊烟，总是会有父亲的身影
在山上，在菜园，在灶台
而我是那个灶台下添柴火的孩子
父亲教我人要忠心，火要空心
我的炊烟一直很淡很轻

不需要这些了，父亲
如今稻田疯长房屋，我站在高楼
极目望到远处，除开重重迷雾还是重重迷雾
那些袅袅的炊烟，连同我对您丝丝缕缕的回忆
都被笼罩，我的记忆要突围出来
才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清晰

我的孩子们，坐上车子，到郊外
对于炊烟的向往，他们已经迫不及待
如果我不跟着，他们听不见炊烟的呢喃
只会模仿画面上的人，制造一些相似的烟雾
一次又一次，将炊烟
误读

苏醒的雨滴
关于树，有很多的隐喻
关于我和你，我更在乎你给的
那么多年，我们是两片亲密的叶子

其实，我更希望是你的根须
深埋，或者做你最高枝头的最小的果子
更长时间得到你的宠爱

最长的距离，在我们之间产生
这是我始料未及的。就让我抽身离去
藏在苏醒的雨滴里，我一滴一滴落下来
只要你滋润，对于我的现在
失忆，算什么呢？

窗外的鸟鸣
很遥远了
遥远到，一想起伸手可及
就滑翔到遥不可及

我一直还在
在你的窗外，在你窗外的树上，草丛里
以及五彩缤纷的云彩下。我随时隐身
不让你看见我啼血的样子
我不想让你知道
我还爱你

下落不明吧
下落不明

时光的味道
我的女儿高我一个头
我的儿子高我两个头
我跟母亲一样高，还是生孩子那年一样的
只是我的头上也有了白发

孩子们的父亲，是个沉默的人，他从不跟人一比高低
我们团坐在一起，孩子们都说我的身上有油烟味
我说，是吗？是吗？女儿连忙加上一句：好闻
母亲摘下老花镜，冷不丁说：奶油味
我们都笑了

子夜的小村
对于一个居无定所的人
故乡是多余的。每一处的蜗居
都是一次事故
如果不能飞翔，翅膀是痛苦的
如果不能死心，悸动是
痛苦的

子夜的小村，你如此隐忍
罩在你身上的月光，此刻也罩在
我的头上。我像一柄利器，再一次从你心脏划过
你流着鼻涕，点一盏油灯，偎在垫着厚厚稻草的被窝里
用看家狗的几声狂吠，刺伤我
......

火车跑过去很远了,阵痛
无法消停

温暖的尘埃
一切皆有可能发生
猎狐行动已经开始
一群人追赶另一群人
一群狐狸追赶另一群狐狸

智慧的或者狡猾的，正方的或者反方的
不灭的硝烟，在尘埃之上，呈现的安全不叫安全
尘埃之下的温暖才叫温暖

安于做一粒不起眼的灰尘吧
在尘埃之中抱团，怀揣饱满的种子
当我们拱出地面的时候
那些疲倦的眼睛
会亮起来

牧羊的星星
关在栏栅中的诗歌，你用关注的鞭子
将她们放牧。被放牧的诗歌
挣脱束缚，在白云和绿草之间
寻找相近，或者相远的气息

从现在走到远古的是天空
从远古走到现在的是荒原
在你羊鞭的脆响里
诗歌会优雅一点，成熟一点，幸福一点
胜过发表后，被冷落或者遗弃

心中放飞的小鸟，飞回来是另一种模样
你的关注是认同，这就好
我原汁原味的诗歌啊
又回来，她们傻乎乎地挨在一起
乐意被我圈养

花开的声音
她终于步出花园
步入秋深处，独舞

花事依稀，收与放，升和落，以及花开的声音
都很遥远了，她不愿提及蜜蜂和蝴蝶
甚至不愿提及花的美丽和香气

不同的舞曲有不同的舞步，她无意旋转成一朵花
内心有大平静

忽然发觉，秋天里的故事
其实跟春天大同小异

低飞的燕子
你看见我，羽毛的黑色
你也看见我，羽毛的白色
可是，我的羽毛还有别的颜色，你没有发觉

十月天，你把我拨来拨去，秋来风急
我一个圆弧，就剪短了春光，兀自把秋天延长
空穴来风源自燕窝，你不必自圆其说

其实，我就是一只说不出人话的鸟
忽然来到你们中间，忽然消失

你完全可以藐视，我的低头觅食
可是，你抬头，好像爱我的人
寻找我的踪迹

你仰望天空的样子
叫我无从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