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倾红尘 于 2015-1-14 23:36 编辑

雨在山前，陡立的树叶黯黯
一白尺是一个世界，十尺相等
将要逆反的村寨似乎訇然显示的图像
没有任何能手描绘得出
惊雷怎么响彻而鸡狗惊惧
直到闪电划破一屋青瓦，远近都是蜃楼
神和鬼同宴，举起跋扈的酒杯洒开
覆灭的云焰和谦卑

石头是硬的，雨所以碰到石头是碎
高处是碎，低处是碎，岁岁的仇恨溅起靡靡的烟雾
琢磨不尽，向石头索要黄金
像既定的契约，给付和接受
遵循自然的原则。从未强求也从未勉强
碎，依据生命的周期雨水画出精致的弧
依据等价精神，雨水释放马匹
释放自由释放受缚的天性

沟谷可以宽，也可以料峭
可以狭窄也可以傲慢，水所以汇聚起来
不用预约，注入却非归属
填充一种宏大，也是开拓。命运的存在形态
是动，也是静，平缓也激涌
爆破局限，深便是真实的深
森森如归期望穿千里的流浪
望穿最后一层散漫的踌躇因而沉沉如零落的羽毛
但还是徘徊，一层散漫的踌躇
未曾感受到隐约的招呼
断臂乃至于断崖，奔流从九天扑下
像扑下一张怅寥廓的席子

屋檐最矮，也最小
线状的引言，没有叙述也无需叙述
遥对远山不过遥对一个黝黝的洞穴
只有火是万能，万能如巫师
罩着面纱默念摇摆的魂灵还原一株铮铮的草
俨然是激活，背离滋养
俨然是转动了冥冥的门
颜色可以淡，也可以浓，映着一些无语的面孔
语言可以击瓯，只怕击破末稍的卦辞
事关一名卜者的荣耀
一天神谕以一天的雨作散珠
日晷苍苍，始终闭合着龟壳因此闭合着真相的次方程式
因此最神秘的是答案
犹如法术的核心，不能泄露

一棵树习惯了斑驳又生斑驳
还有什么是不能共生的木耳和青苔
雨水急转而下透过根须依旧莫名
绝非谣言，一棵树经受祭祀预示祸福
雷声好比鼙鼓，王者如一行秋雁那么闪电
脱落冠盖，也不过脱落一次叩拜
高处或者不是这样，低处一定如此
一只鸟被惊吓眸子里掠过一道刺目的剑光
雨营造乱世的景象臣服不羁的子民
一只鸟窥准一棵树的中空埋葬飞
一只松鼠占据能动的悼念
一只蚂蚁折断触角

菜叶上的斑纹，闪闪的斑纹
避之不及反而是一种幸运，宫女一般的幸运
濛濛的恩德，雨漂洗伤痛
种子没有开口那么芽是婴儿
雨天是摇篮。一片菜地成为一座岛
四围的篱笆成为岸。假设一朵蘑菇长在菜心中
一朵小小的蘑菇，像一朵小小的花
菜心果就长出花朵雨点则成为蜜蜂、蝴蝶、毛毛虫或者飞蛾
越是离奇越是逼真，菜园就是宫殿
什么都有除了合欢树和一个佝偻的星象观察师
菜叶成为翡翠一堂辉煌的分封

蓑衣在墙壁上假寐
耳听雷声夹杂着雨声一万面鼙鼓卷地而来
身着蓑衣的人赤脚淌过山洪背负群山的力
哪里是大泽乡棋盘上的厮杀
全然不如这一天泛滥的出逃
是出逃或者是攻掠，腥腥的泥土平过礼乐
历史没有重复。但重复这一天的觊觎和谋算
让人想到狸猫换太子。雨夜中侍寝的宫女慌乱扣上急切的扣子
吃斋的人不紧不慢地捻着念珠
雨夜没有真凶谁都是帮凶

凋谢的星辰，几盏青灯不礼佛
雨在屋顶上拉锯，声音像刺探，又像亡命天涯的感叹
醒着的事物被迫臣服醒着的桎梏
如果不是牢笼雨夜没有更适合的身份
高山滚石一面山体更新表皮之符
浮游水中的生死都在水中
雨具有匕首的凶兆这才是结局
村庄成为真正的岛，菜园不是
沟谷成为送行的船石头软化
阴阴的歌，打着树叶也打着菜叶
淰淰的墙壁屋檐愈发矮小婴儿没有学会哭
追问泊岸的生天不是雨的生天
雨一天的浓密，浓密一如雨的分解和汇合
雨所以成为水，水所以成为溪，溪所以成为湖泊江流汪洋
事物受生于一次天才的想象
也受死于天才枯竭了想象力

雨在山后，世界露出融融的胎衣
没有写入律法的条款不溯及过往
什么都是新的包括哀痛和笑靥。似乎什么都可以假设
求证的结果假设总是介乎成立和不成立之间
雨没有留下任何的蛛丝马迹除了湿漉漉的传纪
很久很久之前。人们说到雨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雨在山前支开刑具
后来大赦又是雨将刑具换作蔬菜和粮食
那么，世间的一切法则都可以这么解释
任何一个村寨都关系着一场惊心动魄的演出
雨只是飘飘地落，然后蒸发
然后莫须有的滋润着万物的口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