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游的光

络绎不绝的人群在梦游，日光打开音响
混凝土的看客，从四面八方涌来
“街道，是冬季黑色的闪电。”
除了白花花的肉体，一切都是黑色的
云朵死去，山丘是它们的墓群
十字路口躺着一滩血，像这个时代雌性的嘴
寒风势如破竹，所有的月季都来了例假
枫叶和现铺混淆，红色的口吻游说着
正在热销中——多么露骨，也多么刺骨
绿色的窗纱算是对梦游者的安慰
“钢铁，是混凝土的真身。”
血迹站起来，在刀斧手的掌心里流淌
红与黑。雪花困住树梢，白色的鱼
替人们吞下鱼刺，和即将绷断的G弦
“孤独，被看客们的目光劈开。”
赤裸裸的欲望，从季节的高处传来音信

★徘徊

落叶在人世间的声浪，是忧伤还是喜悦
正在逼近喉咙的，是不是世态的炎凉

一些民俗东倒西歪，墙头草拿不定主意
阳光在广场上来回走动，是不是也在流浪

皱纹下的水草，显然比婴儿的哭闹声还要清晰
随心所欲的鱼儿，缠绕着河岸的脚趾

像是眼睛的倒影，亦像是一种归宿
桥上的人，默不作声，是不是枝头的鸟儿

世人把门窗打开，又关上，侧耳聆听
窗外的喧嚣，或者死寂，仿佛要操控一切

★万物向后奔跑

万物向后奔跑，恍若世界是液体的
我用肆无忌惮的喘息
统领着未来的路
工业时代，呛得我忍不住迸发
一阵阵由衷的咳嗽
头疼，是另一种快感

树木散发着消毒液的味道
天空，像我吐出的一团热气
把楼房围起来
把行人的面孔抹煞掉
把我的过去一点点地消化殆尽

初冬的厂房，空落落的
冬日挥之不去的炎症
是不愿死去的铁
万物含铁，心跳也变得冷硬

路面上闪烁着冰，车辆裹着厚厚的霜
行速在等待一枚落叶
落叶是世界的边角佐料，我也是
咳嗽引发的效应，让坠落的事物躲闪不及

我戴上鱼饵的口罩
不为撒娇，只为让耳朵显得更加突兀
更多的耳朵赶着马车，从后面赶来
我却累成一滩
像出发前的数字零
像我两岁的女儿，此时尚在梦中

★被动

被一道下沉的夕光追赶着，
被一颗龋齿操控着，
被街道尾随，被窗户偷窥……
我被闪亮的痛苦镀上金边儿。

我是披金戴银的主人吗？
相机的功能被手机收买，
手握手机的水珠，据说患上了强迫症。

我的手指欢呼雀跃，
“这是义务！不要在点击时忘了生存。”
夕光被半路拦下，残缺属于上半生。

树叶拍着额头，我在手机里走来走去。
手机为我开启一扇窗，
邀请我到外面的世界流浪。
“牙疼，不要扇脸！”

★变黄，变白

绿色的秀发，变黄，在冬天走失
天空是光秃秃的头皮

黑色的火苗，变白，两只大雁
一起扯断了琴弦

水库漏雨了，河流的藤蔓枯萎
涟漪懒得走动，甚是生疏

雄性的身躯淹没在荒草的荒芜中
天空容不下一只虱子

星座被一阵寒风推翻了
月亮尖叫着，像个受惊的孩子

★拉紧

面对杯盘狼藉的现实，我不动声色
冬天是一张陈年的宣纸
思想经霜，石头皴裂，晚年的柿子
只留下甜甜的味觉——无法拉紧

出门时，血压紧绷嘴唇
月色杂乱，无暇梳理——
餐桌将现实浓缩，我陷于污浊之中
风吹动爱情，爱情的是肥厚的
广场暴露出昨夜的瘀伤

面对白色的品性，我言不由衷
血液流淌着羞怯的红
我闭门思过，感到愧对每一枚果实
风把冬天吹乱了
万物开始收缩，上冻，用疏远的
相思，把时光的弦拉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