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一池枯荷
　　
　　它们集体寂静，扩大阴影。
　　继续阴影。将头低沉水中，昔日之艳影。
　　
　　雨水过了，雪正赶往新年路上。
　　这没雨、没雪、没阳光的暗淡，是几只鸟雀
　　勾勒的水墨画。我们有幸裱入其中，褐色的中年时光。
　　
　　
　　◎若·初
　　
　　——不是野火点燃的荒草，
　　不是那点小遗憾，即将融化的冰花。
　　她是一位女子。是一个男人放不下的漩涡。
　　
　　他浮白，死去的誓言复活，在臆语中，
　　重现痛苦和甜蜜。
　　他诵念经文，默默接通远方的思念……
　　
　　表达得再多，叫若初的女子，在我们的想象中
　　蜻蜓点水了一下。而她对于他，是某刻的美酒。
　　是月夜良宵，是窗外风吹竹影时的怅然。……
　　
　　而我，得抓获一片雪花，和纸剪的小人儿，
　　让他们回到摆渡的河边，借他们一艘船，采心曲红莲。
　　
　　
　　◎黑暗中的音乐
　　
　　此刻，音乐就在我空荡的房间。
　　而夜已黑，呼吸和着韵律，
　　正在打开一扇通向你的门。
　　
　　你是友人。是知交。或者，
　　是我遗忘了，又忆起的甜蜜。…
　　夜色缠绕的梧桐树下，灯光衬托俩个人的影子，
　　一前一后，像离别，又像离别后，突然的遇见。
　　
　　
　　◎给我自己
　　
　　诗歌留在旧年。
　　它未牵我的手，迈进新年。
　　
　　第一朵烟花点亮窗口时，我酝酿小小悸动，
　　打算突围于黑夜，向着心中所想，健步如飞。
　　
　　第二朵烟花点亮窗口时，我静坐于灯花处，
　　看冒着热气的茶水，慢慢冷却。
　　
　　灯花是永恒的橘色，它穿越新与旧。带着礼遇的问候，
　　亲吻脖子、额头、和日渐稀疏的头发。我持久地望着它时，
　　
　　许多白羽毛飞上天空，像活着的人，向死亡的多数说话。
　　如果我死了，我拒绝礼遇，而要求遗忘。
　　
　　
　　◎蝴蝶，蝴蝶
　　
　　从哪里出发，又在哪里遇见。
　　偶尔，我会考虑这个问题。在枯枝
　　撕碎月亮的途中，零零碎碎的蝴蝶，在风中赶路。
　　
　　只是，我真的不知道，它们将去往何处。
　　这样，我会好奇地喊——喂，雨淋着你了。
　　你好象没有回头，好象希望死在雨中，那骄傲的一场纷飞。
　　
　　我晃动野草的火焰，将感觉装进旷野，
　　小声地说，明明看见那朵明艳的花，绿荫的林，
　　看见很多蝴蝶蹁跹，看见一路的春光死在记忆中……
　　
　　
　　◎蝴蝶，蝴蝶
　　
　　它们在飞。
　　在光柱的诱惑里，低低地飞。
　　
　　钟声和记忆覆盖空气的正反面，枯枝折断的声音
　　响过之后，你狐媚的影子一晃，仿佛复活节降临。
　　
　　草绿在春天，花也是。
　　如果灵魂还在路上，它们会与我为伴，
　　活在春天的明媚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