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不要告诉她
她不在的这些日子发生的一切
我要不要如实禀告
一匹马日夜兼程  走水路  走旱路  走山路
走陡坡  走悬崖  最后倒在途中

我要不要告诉她一只白鸽子的翅膀下
藏着十万火急  十万个城市十万个村庄也找不到
确切的收件人

我要不要告诉她等待和寻找同样令人绝望
可能只有一个结果
我要不要如实禀告：

现在是我替代她坐在这午夜的花园里冥思苦想
心怀鬼胎  想要立马把她抓回来
我囚禁她的想法由来已久
像一个魔咒难以破解  我要不要告诉她
一群陌生人围住我

当然他们不是信使  他们比我有更飘忽的眼神
我要不要告诉她  我和他们说了一夜鬼话
直到天亮前他们被风吹散了形

◎ 大风歌

一上午  一匹马就在门外蹲伏  然后起身  
来来回回的跑
从高音部跑到低音部  返回  出发
再返回  再出发

如此不知疲倦
如此不知疲倦地重复着自己的任性

它说了些什么？  我无法分辨每一个音部的细节  
它拖住的那个尾音太长了
以至于割裂了高音部弃而不顾

它绕着我的房子跑  它跑上了房顶
但它跑得太快了——  
一会儿是头  一会儿是身子  一会儿是尾巴
我始终无法看清一匹完整的马

“感觉我！”  它停在一片透明的空气中
它这样对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