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飞

无数的白蝴蝶
忘了飞

无数的白蝴蝶悬垂在空中
忘了春天

我的心，细雨纷纷
濡湿了大地，白色的衣衫

彳亍在雨滴的纵剖线上
一片幽深的苍茫
裹紧襁褓里的坟丘

不远处，春风正在为枯木
举行一场葬礼
像一枚黑色的吻

★主持公道

是春风携裹了烈焰
是烈焰怂恿了兽皮
是兽皮暴露了骨架
是骨架闯进了钟声
是钟声引燃了泪滴
是泪滴颠沛了童话
是童话接替了黎明
是黎明踩疼了胸腔
是胸腔压迫了静谧
是静谧掩盖了毒血
是毒血染红了爱情
是爱情推翻了谎言
是谎言成全了泪痕
是泪痕控诉了伤口
是伤口……是伤口
为这个世界主持着公道

★灰色

啜泣的颜色，徘徊的颜色
淅淅沥沥的颜色
让人产生贪念的颜色
没有返程的颜色
没有咽喉和下落的颜色

无从抵达的颜色
刀锋一步步走向衰老的颜色

从黑夜里抽出一条路的颜色
山的颜色，水的颜色
把远方拉近的颜色

悬浮的颜色，停滞的颜色
促使繁华暗淡的颜色
渐渐慢下来休息的颜色
匍匐着的颜色
在纠结的地方打坐的颜色

★捕获我

灰白色的墙，依偎着我
地狱暗恋着我

江水，飞翔的江水在风雨中
嘲笑我。我是喧嚣里
最低调、最安静的那部分

湿漉漉的言辞，易于被各种感官消化
一介书生，一枝红杏
两岸向中间挤兑
我淹没在随波的江水里

身体的逐渐透明的一截
辞退我。石头浮出了水面
我是不可理喻的河堤

……滔滔不绝的悲伤，捕获我
眼睛后的眼睛，审判我

★谁问

谁是刀客，谁是说客？
谁是过客，谁是看客？
春天有春天的提案。命理上的暗疾，
会主动推演接下来要发生的一切。

是羊群，还是狼群？
是人群，还是抽象的建筑群？
天空宁静，没有落叶，没有风，
贷款在廉租房里发了霉。

是低调的溪水，是高调的石头？
是羽翼，是标本？
妖冶的小花，在脸颊上，旋转着舞步。
黄昏在肌肤里蔓延。

这灰头土脸的人间，谁把目光
当成了一把利剑？谁把善良
当做了致命的软肋？
谁像水滴，悄悄地融进了别人的生活？

★生病的露珠

生病的露珠
静卧在黄昏的布匹上
轻咳。夜晚在咳嗽
梦，担心一盏忽明忽暗的灯
羽毛稀薄，异乡坚硬
大地的喉结
粗糙，具体，衰败得像一阵秋风
紧贴着月光的脸
豹子的光斑，早已镂刻在
岁月里。露珠诚惶诚恐
我在病中，豢养着一滴露珠
亦或是，露珠在病中
照看着我
嗓音的黑色，黑过了黑夜
是转基因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