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来

依偎在一扇窗前，看风把风吹皱
雨在雨中发生，失眠者从远方归来

夜色拎包。我们相视无语
听觉的回归，是莫大的恩宠

你坐在记忆跌倒的地方，看桃花盛开
汽笛声，像一位未曾谋面的知己

我是一滴雨，突然进入了你的射程
时光流逝，浪花把旧梦扶上宝座

★可能是巧合

鸟鸣与车鸣，可能是一种巧合
一万只蝴蝶顺流而下。王奶奶坐在屋檐下
搓绳子，村东头李寡妇的夜哭蒸发了
无影无踪。树叶在树上背书
发情的一只猫，叫出了内心的悲悯

月亮飞上天的一刹那
村西头的古井终于，不再沉默
青蛙爬出来。速度很慢
像王奶奶的心跳，几乎被遗忘殆尽
伤心的车鸣，刚刚从战场上回来
鸟鸣是车鸣的一部分，消失的那部分
蝴蝶知道，自己不是花朵
但也会凋谢，和所有的花朵一样

★康复

天空在康复
成群结队的病人，让一座医院
在一夜之间充满了生机
“白色的车辆，是街道的安眠药。”
不要声张，摄像头在搜寻
破碎可以光明磊落
玩游戏可以玩到白发苍苍
爱和恨可以追剿基因
瓦解属于分内之事，何劳秋风
大驾光临。春天是一次荡漾
秋天是一次扫荡
不知名姓的溪水深入了谁的骨髓
真相是：土地在化疗

★没有不同

在我看来，从墙上拔一颗钉子
和从水面上拔一个人，没有不同
年轻时的眼中钉，其实
是一根睿智的尖刺。不懂得
也许，也不理解墙壁的疼

月光把湖水咀嚼。我想到了时光
慢慢地，把我的生命咀嚼
再涂上药膏，让空气中平添了
一门学问：蓬生麻中
不惑之年的疑惑，越来越多
越来越单纯，月光爱去哪里去哪里
月亮想管也管不着

★被遗忘的感觉

我站着，等待往事的到来
往前再迈一步，等待
一些正在发生的事
发生在往前一步的地方
我接着再往前走
未来的事在更远的未来发生

直到有一天
遗忘，终于等到了我
然后大喝一声
“小子，你终于追上了我。”
我经常告诫自己
“遗忘，是小人得志。”
我被亲朋好友遗忘
至少类似于：我是无辜的

★皱纹是有规律可循的

一面粗糙，一面光滑
在水里，无所谓对和错，是与非
波纹是有道理的
皱纹是有规律可循的

在黑暗中，黑暗的事物无所不晓
在光明中，难免会发现
一些被娇惯的瑕疵
凭借污垢顽强地存活了下来

美人痣的本质
失败者的教训
打劫片面性的一生
而短暂和长久是不可分割的整体
——长痛不如短痛

刀子是偶然事件
以刀锋的眼光
领略刀背的锈迹和暗淡
是听觉和视觉的互补和恩爱
一面是死，一面是生
人群在漩涡里，休养生息